“拳馆要关门了?”魏祁明确认了一遍。
简逸扬点头。他伸脚勾出椅子,坐稳之后先催了一声:“你吃你的,听我说就行。”
他口吻体贴,表情自然,好像在这场他自己组织的认错坦白座谈会里扮演的是主持人一样。
被魏祁明略显错愕的眼神盯着,简逸扬露齿一笑:“牛肉滑蛋,怎么样,够不够滑?”
蛋滑不滑不知道,人倒是挺滑头的。
“……”魏祁明被他的厚脸皮深深打动,一时无言,胡乱点了点头,食不知味地夹了一筷子牛肉,当真洗耳恭听起来。
简逸扬在第一节体验课之后就正式报了名,因为实习工作忙碌,原本想要加课的打算没能实现,依旧是周三下午才去。
上回和秦为聊了很多,正是感觉自己的套近乎大业再上新台阶的时候,可这周听来的消息却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唉,我要离职了。”小祝愁眉苦脸。
简逸扬有些吃惊:“离职?为什么呀?”
这事儿还没板上钉钉,原本是不该多嘴的,但简逸扬早就跟她混熟了,小祝没多想,拉着他吐槽:“拳馆快要关门了,我也没办法呀。唉……现在去哪里找待遇这么好又轻松的工作,在软件上投了两天,怎么连前台都要本科学历,什么世道啊,干前台只要听得懂人话不就好了……”
她满面愁云,话里不乏夸大其词的部分,看简逸扬真为自己担心了,她扑哧一笑:“哎呀,你也别太紧张了,课时费肯定会退给你的,弟弟。”
“那个倒是不要紧。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惜。”简逸扬在柜台上支着下巴,“生意不是挺好的吗,而且已经开了这么多年,在这儿有口碑的。我听秦教练说还有几个小朋友暑假要参加全省比赛,他全都不带了吗?”
小祝也不能理解老板的决定:“不好说,可能转给其他拳馆吧。”
教练离职之后,一般会把学员转给同馆的其他教练,但现在是拳馆要关。小祝一想到要和那么多孩子家长沟通情况就头疼,萎靡不振地趴在桌上。
简逸扬说:“你别急啊,我再帮你问问秦教练。我先去上课了。”
要是换了工作,以后要找什么样的借口才能和秦为保持联系呢。小祝呜呜假哭两声,边叹气边说:“上课去吧,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简逸扬哭笑不得:“哪有我这么大的小孩。”
他图省事,直接穿着训练服来,没去更衣室,径直到了场边。
秦为的上一节课还在拖堂,领着两个身高刚到他腰的小孩对练。简逸扬看了一会儿,被那种卡通片式的激情互殴逗乐,毫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秦为这才注意到他,没过多久就给小孩下了课,拿着水瓶走过来,问:“来多久了?”
“刚到。”简逸扬笑着和那两个小孩打了招呼,再看向秦为,“小祝姐姐跟我说可能要退课时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秦为嗯了一声,十分官方地告诉他:“拳馆经营策略调整,这个月可能就要停业了。”
小祝只说快了,但没说会这么快。
“这个月?”简逸扬一想,吃惊地说,“这个月就剩十天了,这么突然?”
秦为是五哥身边的老人,知道底细。原本拳馆这头没那么着急关门,仍打算当作明面上的幌子经营一段时间再自然解散。
但顾振化说,警察布局多年,也到了收网的时候,祁晓东那个人现在正好在警察手里,他们父子俩他都信不过,一个是为了活命无所不用的胆小鬼,一个是养不熟随时可能反咬的白眼狼。
秦为又看了简逸扬一眼,补充道:“是很突然,我也没想到。我们还没告诉学员呢,小祝倒是嘴快。”
简逸扬笑着说:“这有什么好瞒的,早晚要知道,我也只是比别人早知道两天而已。”
他问:“那教练你还教吗?我还想跟着你练的话可以直接把剩下的课时转到新拳馆吗?”
离上课还有五分钟,秦为只能继续跟他聊天。
“还不清楚呢,等确定了再告诉你吧。”他话是这样说,脸上却写满了不打算再干,因此多提了一句,“拳馆这边肯定会先退费,以后还想学的话重新报就好了。”
秦为问:“今天二十号?”
“二十一号。”
他在简逸扬旁边坐下来,扶着脖子活动颈椎,像是自言自语:“最快……二十五号,最晚三十一号,我听说的是这样的。”说完瞥他一眼,看着简逸扬从一副呆样逐渐恍然大悟。
这话不是说给他听的,而是说给魏祁明听的。
简逸扬偶尔天真,但归根到底是个聪明人,傻也只傻一下,立刻就反应过来,露出个笑来掩饰自己的表情变化。
他慢慢放松身体,跟着秦为一起活动肩颈,边做边问:“秦教练,拳馆要关了,那酒吧呢?”
酒吧?秦为瞬间警觉。在拳馆玩玩就算了,酒吧里藏着见不得人的秘密,哪怕只知道一点,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少得寸进尺。”秦为冷声,“别打听不相干的事,学生就当好学生,不要掺和大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