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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恶毒妹妹死不瞑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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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季云卷”便醒了。

屋里炭盆早已熄了,空气冷得像含着一把细针,每次呼吸都往鼻子里扎。她披上荆淳懿派人送来的棉氅,将昨夜誊好的条陈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

首页“安济堂”三个大字映入眼帘。往后翻去,昨夜荆淳懿补的那些数字、配比、地名、章程,她都已归入正文,又在文末添了一页“附记”,将尚未完全想透的几处存疑项单独列出,标明“待核”。

除此之外,她特意新增了一整页“安济堂”营建构想,还附了一张徒手绘制的简易示意图。

这几日,她脑中已然有了大致的构想。虽然昨晚未能来得及详谈安济堂的具体建设,但她心里清楚,此事已是刻不容缓。眼看着就要深冬了,不能再等了。而参考前世方舱医院的成功,最好的方式,便也是搭建可快速成型、随时拆除、又可反复利用的临时病区。

她参照现代温室大棚的骨架结构,结合古代现有物资条件,改良出一套适配方案:以粗木为架,缝合军帐厚布为顶为墙,分区隔断、独立开窗通风,地面铺草木灰与石灰混合层防潮抑菌。

最后,在最上方留白处,她提笔写下一行小字:

“入冬之后,天气日寒。病患体弱,分室而居固然妥帖,却难御风。若将数帐缝合,以木架支起,外覆油布,远观如农人种菜之棚。待疫后拆除,原帐归还军营,不损一物。”

写完之后,她把这张图折好,与条陈一同叠齐,走到院门处,轻声唤住门外值守的亲兵。

“劳烦侍卫大哥,将这份条陈呈交王爷。”

亲兵接过叠得规整的文稿,躬身应下,即刻转身送往主院。

她关上门,蹲到炭盆前,拨开盆底的残灰。又从旁边的矮几上取了火石火镰,拣了几块碎炭,引着火绒,重新将炭点燃。橘红色的火光在盆底跳了几下,慢慢稳住了。她将铜壶坐上小炉,搓了搓手,等着水烧开。不多时,水汽丝丝地往上冒,屋子里这才渐渐暖了上来。

她望着炉膛里跳动的火苗,不由得又想起刚才送出去的那份条陈。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看,看完又会作何反应。那张图她画得不算精细,甚至有几处比例未必对。可她已经尽力了。

彼时荆淳懿正端坐案前,核对昨夜汇总的四城疫况名册。连轴巡查督办疫事,眼底倦色深重,眉宇却依旧凛冽清明。听闻亲兵递来文稿,他即刻搁置手头卷宗,展开阅览。

前半篇内容,尽数是昨夜二人隔门商榷的细则,条理清晰、滴水不漏。待到翻至最后,看见那幅规整简易的搭建示意图,以及可拆式帐幕病区的构想时,他的目光骤然顿住。

历朝历代但凡遇疫,官方收治要么征用民房、挤占祠庙,要么仓促夯土建房,耗时费力,疫后尽数废弃损毁,从无人想过这般灵活轻便的法子。他原也打算夯土筑墙,只等她将安济堂的条陈补全,便召集工匠动工。

木架为骨、帐布为墙、随建随撤、不耗基业。

他从前见过许多行军的营帐,也见过农人的菜棚。可他从没见过有人把这两样东西合在一处。这图上的东西,一眼望去,竟有些像是一条伏在地面的长廊。

他伸手在“不损一物”四个字上轻轻抹过,眸色渐亮。

他原以为她能写出那般周密的条陈,已是超出预期的本事。却不料她还能画出这样的图——将行军营帐与农家菜棚合为一体,化临时为耐用,变粗陋为巧思。这等眼界,莫说深闺女子,便是那些浸淫营造多年的老匠人,也未必想得出来。

她是从哪里学来的?

荆淳懿微微眯起眼,指腹在纸缘来回摩挲。他忽然有种冲动——想当面问她一问,问问她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他闻所未闻的东西。

就在这时,副将崔衡急匆匆踏入,在阶下报:“王爷,江将军到了。”

荆淳懿将目光从图纸上收回来,折好放入怀中,起身时用镇纸把条陈一压,径直出了内堂。

江砚舟站在前院的石狮旁,布巾拉到下颌处,一手挽着马缰,一手举着水囊仰头灌水。他那匹马比来时瘦了一圈,鬃毛上结着风尘,四条腿却还站得笔直。身后跟着五六辆青布马车,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药材包,一股浓烈的药气扑面而来。

荆淳懿走下台阶时,江砚舟把水囊一撇,将布巾重新覆好口鼻,迎上来抱了抱拳:“幸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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