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角重案组的办公室里，气氛沉沉，大家都低着头不敢讲话。

李sir从早上八点开始就没坐下来过，他在那张旧办公桌和门口之间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手里握着法医中心的报告，纸边都被磨烂了。

“到现在都没查出半点线索！问了好几个嫌疑人了，都问不出个什么名堂！陈家老宅去了多少次了！也什么都查不出来！”

他停了一拍，胸口起伏着，然后接着骂：“你们这个几个，吃干饭的啊！”

办公室里被骂安静了好几秒，John低着头，把手里的材料翻了一页，像是假装在认真看，他左右瞄了两眼，然后对着身边的同事悄咪咪地嘀咕了一句：“今早，李sir又吃炸药了？”

“别说了，当心炸你身上啊！”

果然话音刚落李sir就瞪了他们一眼，他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那沓资料说：“现在法医都这样了么，写完报告就结束了？不管售后？”

小琳举手轻声道：“阿sir啊，现在法医确实不管我们查案了，他们的职责范围就是出报告，确认死因，分析物证，案子怎么查，查什么方向，那都是我们的事……”

“哼！那他们现在的工作还真好做啊。”李sir将手里的资料扔在桌上，发生声响。

他突然想起一个人来问：“我听说他们法医中心不是有一个叫沈知微的，还蛮厉害的，能不能联系联系她，让她帮我们重新分析一份报告出来？”

“好像是有这号人。”小琳点了点头说。

就在李sir满脸怒火的时候，总督察过来敲了敲他的门：“李严。”

李sir回头看了一眼，松了松眉头，打了声招呼：“琛哥。”

“怎么了，火气这么大，隔着几条走廊都听到了，为案子发愁啊。”

李sir从桌边直起身来，呼了一口气：“法医中心的那些人，报告写完就不管了，我们拿着报告跟拿着天书一样，什么都要自己查。”

琛哥走进办公室，看了John他们一眼。

几个人站起来叫了声“琛哥”，他摆了摆手示意坐下。

“那查出什么线索没有啊？”

李sir摇摇头说：“还没，都是帮废物，都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

“法医那边怎么说？”琛哥接着问。

李sir拿起手里的文件叹了口气说：“陈昂死的时候，全身皮肤从表层到真皮层大面积溃烂，程度不统一，有些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到里腐蚀透了，有些地方只是表层起泡脱落，法医说那些溃烂不是死后才有的，应该是生前就形成的。”

琛哥的眉头动了一下：“生前？你的意思是他很有可能生前就被人下毒？”

“不一定是下毒。”李sir抬眼看了一眼琛哥：“这种东西很可能是他日积月累接触下造成的。”

李sir把报告翻了一页：“法医报告上写的是腐蚀性化学物质接触致组织坏死，但不是普通的强酸，法医说他们做了初步成分分析，结论是氢、氟、酸。”

“氢、氟、酸？”琛哥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是什么东西？”

“工业用的。”李sir说。

琛哥虽然也没完全听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说：“别着急，一会先下去去买杯咖啡静静心，查案子嘛，没有头绪是很正常的，查不出来也很正常，要不然你以为档案室里那么多的陈年就案为何会堆成那样。”

李sir一听急了，“琛哥，话不能这么说，我这边可没有堆积下来的案子。”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让你不要这么急躁，火气这么大嘛，伤肝呐！”

他说着，目光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像在找一个时机开口：“那个……要不让顾念来帮你一起查吧。”

李sir的眉头动了一下。

“死者是她同学，或许能有帮助。”

“顾念？”李sir跟上前去在琛哥耳边压低声音说：“九龙重案组那个？”

“是啊。”琛哥回头瞄了他一眼，观察他的表情和情绪，好像生怕他会爆发一样，但结果是，他真的爆发了。

他一下子就炸了，嘶吼道：“你信不过我啊，琛哥！你认定我破不了案子是不是？”

那个声音从办公室门口弹回来，撞在墙壁上，把旁边几个工位上的人又吓了一跳。

“我说信不过你了吗？你这么激动干嘛。”

“那你什么意思？”李sir双手叉腰死盯着琛哥。

“我的意思是，让顾念过来帮你，或许对案子有帮助，早点破案早点完事呗，你说是不是。”

“不用。”李sir右手一摆，他接着说：“这个顾念我知道，年纪轻轻，刚过三十就坐上了高级督察的位置，不像我们，从小警员做起，一步一步熬上来的。”

说到这里他瞄了一眼琛哥，话里话外都在指桑骂槐。

琛哥当然也听出来了，他叹了口气说：“哎，你不用在这里给我阴阳怪气，我也是没办法，一来，这个案子闹得沸沸扬扬，媒体都已经往鬼怪上扯了，再这样下去，我是不是得去庙里烧香了？二来，我也是受人之托没有办法啊。”

“受人之托？”李sir扬了扬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