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继续。”

“不，你留下。”千空说。

“不，我先走了。”我说。

“别急着走啊。”龙水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刚刚跟千空谈了一笔生意，其中也关于你。”

关于我？

我嘴角一抽，“不会是……”

“哈——”龙水打了一个响指，“没错，我也想要枪！”

我沉默了，用眼神控诉千空【你怎么告诉这货了！】

千空:【……没办法，他一直在我这边晃，我想瞒也瞒不住啊！】

“当然我也不会白拿你们的东西。”龙水往椅背上一靠，“对于没有使用过这东西的人来说，这可太难用了吧。”

“我可以免费担任指导教导你们枪术。普蕾尔不知道，但千空应该是很需要的吧。谁也无法保证能一直在千空身边保护他，所以手枪就显得很重要。”

“你们也不用担心我的技术，在七海家，枪术也是划入日常课程之一的。”

“这是谈判？”

“是交易。”

“意下如何呢？”

千空转过头看我。

我点头，“同意吧。”

主要是因为我完全失忆了，我也不确定手枪在我手上能发挥出多少威力，如果有一个老师，那是最好的。而且在龙水提出来之前，我差点忘记了千空这个毫无战斗力的人员，似乎也可以配一把手枪这种选项。

“明智的选择。”龙水满意地拍了拍手。

*

自从千空开始研究枪械之后，龙水终于有事情做了，不至于每天时不时突然来我医药实验室突击检查。

这下我终于可以放心进行我的实验了。

实验内容是：几千年前的草药跟现在变异的亚种草药到底有什么区别。

这些都是我在司帝国就开始研究的东西，毕竟除了下棋总得找点事做吧。

唉说到下棋，现在唯一的棋友也没有了。干脆找个时间到监狱去探望一下冰月吧。

想着。

我轻轻咬下一口草药。

嗯，毒性也更强一点。

这也太变态了吧，同一品种的药，形状和我记忆中的差别不大，但叶脉的走向完全不同。我用小刀切开叶柄，凑近了闻，气味也不一样。我拿起笔，指尖微颤，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些差异，又翻到前面几页对照之前的数据。

——啧，感觉自己在玩大家来找茬。

唉，不过草药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我关于这些的研究都会花费非常久的时间，一般我会疲惫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以前在司帝国的时候也没什么人来找我，所以躺得毫无负担为所欲为。

但是现在……

只要我一天没出门，龙水就会刷新在我的医药实验室。

比如现在。

医药实验室的门被敲了两下，门后没人应答，随后门砰一下被打开。

“一起去吃饭吗！”洪亮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我躺地上表情安详，“谢谢，不用了，我今天不打算吃饭。”

“这怎么能行？”龙水在我旁边蹲下来，金色的脑袋凑过来。

“你今天已经一整天没出门了。”他说。

“我在做实验。”

“还有，你别靠过来了，你这发色太像金毛了，我会忍不住薅你的。”我面无表情地说。

龙水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金色的发丝跟着晃来晃去。

我怀疑我生活在什么玛丽苏剧场中。

“可以先请你离开吗龙水同学。”

“等你吃完饭我就会离开。”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他眼睛里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让我继续赖在地上的破绽。

我妥协了。

“拉我一把。”

龙水握住我的手，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他的手掌包裹住我的手，干燥，又温暖。

龙水没有立刻松手。他的手指在我掌心多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才慢慢放开。

我假装没注意到，别过了视线。

我觉得这就像是一个规则怪谈，就像是早上狗狗已经醒了，在旁边盯着你。这时候你也醒了，它知道你醒了，你也知道它知道。虽然大家都知道，但就是不能睁眼，否则狗狗就会马上扑上来。

我觉得这条规则怪谈能同样适用于龙水身上。

只要我稍微给一点反应，他就会从试探变成确认，再变成握住不放。

我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走吧。”

……

吃完饭后，我以最快速度回到了实验室。

门关上，我瞬间坐下低头捂住嘴。

幸好龙水吃完就真走了，再多待一会，我可就……装不下去了。

手心全是血，黏糊糊的，顺着指缝往下滴。我低头看了一眼，暗红色的液体从手指里渗出来，应该是胃出血。

啧，这次的药毒性也太强了吧。

口腔里面弥漫着一股铁锈味，视线也开始模糊了。这种情况……还不如不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