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着墙,闭上眼睛,
*
半小时后,我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迹。
解掉毒药而已,真是易如反掌。
自从之前被监禁没事干的时候偶然发现我的身体有非常强的耐药性之后,我一直在拿我的身体试验,提高毒性抗性,现在,简单的毒药和麻醉药根本奈何不了我。
药性试出来了,抗体也毒出来了。
要不怎么说:自己身体,坑着舒心;自己身体毒着放心;还不用面对用别人身体临床试验的罪恶感,一举两得啊。
我哼着歌回到实验台前,翻开笔记本,在刚才记录的草药旁边又添了一行字。
【毒性反应:口服后约三十分钟发作。症状包括视线模糊、发抖、胃痛咳血。】
*
“看看吧,你想要的东西。”千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还没来得及回头,余光里就捕捉到一道黑色的抛物线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落入我的手中。
没想到啊,这才一个星期不到就做好了。
“在这个世界做出了这种罪恶的东西,”千空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咀嚼自己的用词,“我都做好下地狱的准备了。”
他亲手造出了这个时代本不该存在的东西,一件足以改写所有规则的禁忌之物。
“是吗?我可不这样认为。你放心好了。”
千空愣了一下。他大概以为我要说什么安慰他的话——比如“不会下地狱的”或者“这不是你的错”之类的漂亮话。
“下地狱我也陪着你哦,毕竟比起一个人下地狱,两人双双下地狱比较好听吧。有一种苦命鸳鸯的感觉。”
“………”
忽略掉在一旁无语的千空,我把黑漆漆的东西举起来一看。
哇哦——枪。
我低下头,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虽然跟印象中现代的枪相差甚远,威力应该也不大,但熟悉的轮廓还是唤醒了我的记忆。明明这是一个对待正常人来说十分危险的东西。能轻易夺走生命的、被法律和道德层层约束的禁忌之物。可是为什么我摸上去的那一瞬间,感觉这么兴奋呢?
我的手指不自觉在扳机护圈上摩挲,然后握住。
我现在的心脏跳得很快,却不是因为紧张。
我想起来了,我用过这玩意。
我兴奋地抬起头来看向石神千空。
“我想要!”
“千空!能做到吗!”
“我想要更精细的枪!”
石神千空看着你充满欲望的眼睛,嘴角勾起了笑容,“哼,百分之一亿能做到。”
“不过你还真是的啊,连龙水的口癖都学去了,真是跟谁混得近,就学谁。”
“嗯,因为学无止境。”
“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吧。”
*
简易的露天靶场,几根粗木桩撑起一块厚实的木板,上面用炭笔画着歪歪扭扭的同心圆,这样就充当靶子,用来测试这枪的性能。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枪。
用这把枪,我能打中几环呢?
我拿起枪,手指扣下扳机。
七环。
我表情微妙地调整了一下,又开了一枪。
这次是九环。
千空站在我侧后方,原本抱着手臂观察,眼睛里亮了一下:“不错嘛,你用这么简易的枪,还能中。”
“这已经不是有天赋能做到的了,你知道的吧。”
果然,当时你看见冰月攻击自己的时候,下意识地想从腰间拿出什么,不过摸了个空。他当时就有个猜测,即使你失忆了,但是肌肉记忆还在,面对危机时刻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地寻找熟悉的武器。
而这个武器就是——枪。
“嗯……但是我觉得不对。”我把枪又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果不其然,发现了这些问题。
我正想跟千空说这事,突然,一双手从侧后方兴奋地扒住了我的肩膀。
“哦哦!这是枪吗?”
转头一看,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枪声吸引过来的阳。他直勾勾盯着枪,脸上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完全没打算掩饰自己的跃跃欲试。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千空挑了挑眉,把枪从我手里接过。阳完全就是跟着这支枪走的,看见这支枪去到了千空手上,于是又跑过去贴千空。
“龙水告诉我的啊,他告诉我你们造了新的武器,叫我也来试一下,没想到竟然是枪。”阳的眼睛亮得都快冒出星星了,搓着手凑近,“可以给我试试吗?好久没有握到现代武器了。天天都跟这群原始人一起玩刀,现在终于到我熟悉的领域了。”
“这样啊……”千空眨眨眼,又看了看阳那副快要把枪吞下去的表情。他正好想测试一下手枪的偏差,多一个人多一组数据也好。
“给你。”千空把枪丢过去。
“嘿嘿。”阳接枪的动作倒是利落,看得出来,以前确实练过。
“靶子在那边。”我好心提醒道。
阳自信地甩了甩头发,下巴微微抬起来,给我们一个“你们就瞧好吧”的眼神,“这就让你见识一下警察的实力。”
“我之前可是经过训练的,10环轻轻松松不在话下。”
接着,他低头看了一眼枪身,又抬头看了看靶子,脸上的兴奋忽然沉静下来,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举起枪。
没有多余的瞄准动作,手指就扣了下去。
砰。
然后,子弹飞出去,打在靶子旁边的木桩上——脱靶了。
我:“………”
我无机质朗读:“第一枪打中了女儿给他的怀表,他答应女儿要活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