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精兵很快围绕在白芷柔身侧,她从袖中另取一药瓶,拔开盖子:“我怀疑是毒瘴,你们先服这个,我去看看他们。”说着便把药瓶递给独孤凛。
独孤凛扫了眼伸至胸口的瓶子,没有接,只用那双沉冷的眸子不动声色地审视着白芷柔。
白芷柔了然,从瓶中倒出一颗药,扔进嘴里,然后将药瓶一把塞到身侧赵斩手中。她没再多说,快步跑向倒地的两个精兵。
片刻后,白芷柔将手从郭闯的脉搏处移开,看向众人所在的那团黑影:“是毒瘴!”
考虑到此处瘴气密布,一边吸一边治,治得还没有死得快。
白芷柔弓着身子,双手抓住郭闯的两条手臂,用力将人往回拖。
可是男女的身形力气过于悬殊,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地上的男子仍是纹丝不动。
她急得满头大汗,正要换个姿势,忽看见一人长腿迈步朝她而来。
白芷柔瞬间汗毛倒竖:“别过来!”
“孤服了药。”那人低声道,脚下却未停。
他腿长,步子又快又大,眼看就要进到这毒瘴之地,白芷柔赶紧起身上前挡在独孤凛身前:“药还没起效,会中毒!”
独孤凛看了眼两个抽搐到口吐白沫的手下,伸手提起白芷柔的衣领,将她放到自己侧后方,旋即快步上前弓身一臂抱起一人,带着两人往回走。
“王爷!”
其他精兵纷纷上前,接过那两个昏迷的精兵,放到了安全地界。
白芷柔愣愣看着独孤凛,猛地朝他跑去。
跑着跑着,她缓缓松了口气——独孤凛看起来真的无恙。瘴气主要通过呼吸入体,他方才应该是屏息进去,这么短的时间,应该无大碍。
“那药还有吗?”白芷柔跑至郭闯和另一精兵身侧,边问视线边梭巡方才给赵斩的药瓶。
“没了。”赵斩道,紧接着,“你不会也没了罢?”
白芷柔皱了皱眉,扔下包袱,取出针匣,下一息,一根铁针已经出现在她指尖。
她朝着郭闯的眉心刺去。
就在即将刺入皮肤的那刻,倏地停了针。
快速抬首,她搜寻着那人的身影。
可找到后,却有了丝犹疑。
不远处哨所的火光亮了一片,还有不断移动的几点火光。
她垂下眸子,一双眉仅仅拧着。
她真的能每一针都精准刺入穴位吗?
“点火。”
白芷柔一怔,猛地抬头。
火光乍现的瞬间,她看清了那双沉冷的眸子,一如既往地没有温度和沉稳。
却因眸中烁动的两点火光,仿佛多了丝温意。
她低下了头,将那根铁针刺入了郭闯眉心。
-
“灭了罢。”
赵斩正要灭火,忽听郎中又道,“等等。”
独孤凛闻言,视线从穹金哨所处移开,垂眸看向白止。
就见这郎中在行囊里快速翻找着什么,然后又把自己身上带的瓶袋一一取出翻看了遍。
很快,他听到郎中叹息了声,道:“灭罢。”
火光瞬间熄灭,在骤然失去视野的黑暗中,听觉被悄然放大。
独孤凛听到郎中低哑又……有些低落的声音。
“殿下,他二人性命保住了,但还需休养。”
明明说着将人已救回,声音却很是无力。独孤凛并未吭声,等着下文。
“但草民没有更多的药……解毒瘴了,你们服的药只能撑一个时辰。”
此话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一个时辰内,找到腐心草生长之地,取药,躲守兵,安全撤退,即便是身经百战的他们,也觉得太短了,更别说还有个一直在拉他们速度的白止,况且方才服药的半数人都不到。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就没有其他办法?”赵斩忍不住低声问,“就地取材行不行?”
这她早想过,但要在这里找全药材,可能比取腐心草更难。
她无声地摇了摇头。
“无妨。”独孤凛垂眸视线落在白止脸上,见他始终垂着头,顿了顿,道,“方才你立了功,回城孤必赏。”
白芷柔眼睫颤了颤,手指无措地蜷起,抿紧唇没有吭声,依旧未曾抬头。
独孤凛移开视线:“其余人听令——”
众精兵绷紧身子,站姿笔挺,齐刷刷看向凉王。
“服药者随孤进山,余者回城待命。”
“王爷,属下没事!”
“王爷,毒瘴到里面或许就没了……”
“给孤听令。”
此话一出,没服药的精兵皆知此事再无回旋的余地。
来时不到一半的人继续前行。
进入毒瘴地界后,独孤凛却命人停步暂歇。
过了会儿,他锐利的眸子逐一扫过众人:“可有不适?”
“属下没事。”
“好。”
独孤凛加快步伐,领着众人朝着隐秘山道行去,速度比方才还快。
也不知走了多久,白芷柔眉头越皱越紧,喉咙里咳意上涌。
才用药压下去的咳疾竟如此快地卷土重来,她属实没有料到。
可能是因今夜受了太多凉,也可能是因服了那千日蠹。
白芷柔再次从袖子里取出药瓶,倒出两粒就要服下,却在嘴边堪堪止住。
她晃了晃瓶子,眉眼凝重,只取了一颗服下,另一颗又塞回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