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朝中大臣以为我与朱瑾交好、亲厚,说不定能正好顺水推舟,借势拖他入局。
“若到时候我……”
正当沈既白还在伤感的时候,朱骁指着古琴主动提出:“沈卿,你且教教我,我很想学!”
沈既白未尽的话语骤然顿住,因被他炽热的眼神搅得有些心神不宁,只得抬眸看向古琴。
这时,朱晓徐步来到书案前端坐着,他也缓缓起身行至朱晓身侧。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有股暖意也在悄然间蔓延!
“抚琴贵在静心,心无杂念,琴弦方可随心而动。”
温热的气息从耳边浮来,朱晓背背下意识绷紧,心跳骤然被打乱。
他不敢转头看去,只能盯着琴弦沉声:“那便劳沈卿.....为我定心!
沈既白没有回应,只是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笑,并温和得矫正他按弦的姿势。
“手腕放平,不必紧绷……指腹落弦轻拨即可……”
朱晓闻言,乖乖依言照做,调整姿势。
沈既白轻声呢喃:“殿下,你看这般便对了嘛……”
翌日。
朱晓刚准备出门上早朝时,向旁边的周猛交代:“你得空去街市挑一把形制素雅的七弦古琴,送入我书房里放着。”
话音刚落,周猛被惊得满脸错愣,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自家少帅半生都与刀枪战甲为伴,向来不喜这些丝竹音律的。
周猛诧异地问:“殿下……您素来不喜音律雅乐,您今日怎会突然要购置古琴?”
朱晓闻言骤然想起,昨夜沈既白指尖绵密的触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但他很快又强装镇定,假意怒斥:“你再多问一句,便去校场负重操练百圈。
周猛不敢再多置喙半句,连忙垂首躬身应道:“属下知错了,我这就去替您寻来。
“不必奢华张扬,然后另寻一方柔软琴垫备上。
“是,少帅!
太极殿内。
“近日地方吏员冗杂,吏治松散贪懒积弊甚多,是该推行新政整顿地吏治。”
这新政利弊交织,极易得罪朝野各方势力,稍有差池便可能引来祸端。
但若是此事办成,届时必声望大增,于这储位之路是无可撼动的功勋基石。
昭帝冷声道:“朕打算命一皇子奉旨代朕掌新政推行,全权督理吏治改革事宜。
话音刚落,殿内便起了骚动,百官皆知这桩差事棘手万分。
如今太子朱还幽闭在东宫,余下皇子里便只剩朱瑾与朱晓二人可担此任。
沈既白心里门清儿,就凭陛下对朱瑾的忌惮,这事情基本是不会落到他手里。
昭帝没有询问众百官的意见,而是径直看向朱骁,吩咐:“朱骁,此事便交由你全权督办。”
朱晓闻言骤然出列,躬身领旨:“臣遵旨,定不负父皇重托。”
昭帝向身旁的赵公公使了眼色,赵公公立刻反应道:“传陛下口谕:都察院左都御史与定朔亲王即刻入殿,余者尽数退下!”
不多时,二人便循着内侍的引召稳步走入殿内。
都察院左都御史行至殿中,躬身行礼:“微臣顾慎,参见陛下!”
昭帝看着这个低配版的“沈既白”,只是淡淡叮嘱:“朕知道此次新政推行不易,地方官员盘根错节,极易滋生阻挠政令的事端。
顾慎你心思通透,行事懂得权衡,你率都察院属官全程协同定朔亲王督办,要协助他稳妥推进新政。”
“微臣谨遵陛下旨意。”
待昭帝又敲定了二人协同对接流程与相应事宜后,便准许二人退殿商议具体章程。
顾慎刚走出养心殿,便连忙与朱晓套近乎:“殿下此番推行新政绝非易事,往后若是有所斟酌不定之处,微臣定当尽绵薄之力,为殿下寻一个稳妥可行之法。”
朱晓微微颔首:“有劳顾御史费心了。”
说罢,并未与其做再多的攀附闲谈,便直接打道回府。
朱骁才刚刚勒稳住这赤马,周猛屁颠屁颠跑来邀功:“少帅,我淘来了一把上好的古琴,这可比街市普通的古琴要好上数倍!”
朱骁倒是有些怀疑,就凭这小厮真能淘来这种玩意儿?
“带我去书房看看!”
“好嘞!”
书房内,周猛小心翼翼掀开琴匣木盖。
“倒是把好琴!”
朱骁看着这古琴,其实自己心里也没有谱儿,但只能强装镇定:“何处买来的?”
周猛得意道:“说有个制琴的老匠人给我推荐的,那人说京中真正做雅器生意的,是在内城僻静街巷的清雅铺,多是文人雅士私下前去淘换文玩、古琴的。”
许是连夜与沈既白相伴论事,耳濡目染之下,朱骁立刻意识到这处看似清雅脱俗的琴铺绝非寻常文玩之地。
决议入夜之后,向他请教一番,这里面究竟藏着何等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