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说了一句:“你们知道三年是什么感觉吗?”
随行警员没有回答。
兰顿市警务局审讯室。
苏婉穿着一件灰色的看守所马甲,坐在姜域对面,她依然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乱,仿佛这一切只是一场不愉快的商务谈判。
姜域把一叠照片推到她面前:湿地毯、地库监控截图、手镯鉴定报告、银行流水、录音文字稿以及陈谧的供述笔录。
苏婉低头看着那些照片,没有伸手去翻。她的目光从一张照片移到另一张照片上。
“那晚你出去了。”姜域说,“地毯是湿的。”
苏婉没有否认。
“车库里的那个人是你。你戴着手镯,监控拍下来了。”
苏婉的手指微微一动,碰了碰手腕,但是那里已经空了。
“你让陈谧在阳台放录音,制造不在场证明。你给周启明打电话是真的,但只有四十七秒。之后邻居听见的,全是提前录好的声音。”
苏婉看着姜域,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赵世锋想杀他。”她说,“我早就知道他改装刹车、下药……我只是——”
“只是什么?”
苏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是风中的一缕烟转瞬即逝。
“我只是让他死得更稳一点。”
审讯室里沉寂了几秒。
姜域看着她:“你知道赵世锋改装了车,所以你故意在酒局前刺激周启明,让他去见赵世锋。你赶到车库找到那辆车,把泄压夹拧紧。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拧的是什么,你只是确保它‘一定会出事’。”
姜域看着苏婉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你让陈谧杀赵世锋,你告诉他那是安眠药,实际上是要他的命。”
苏婉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那是她脸上第一次出现除了平静之外的表情。
“他真的很蠢。”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蠢到他以为我真的会跟他走。”
“那六百八十七万呢?”
“算是给他的补偿,虽然他没命花。”
“你给自己买了单程机票,伪造了身份。陈谧只是你的替罪羊,警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
苏婉直直看着桌上的照片,沉默了很久。最后,她抬起头,问了一句:“姜探长,你相信爱情吗?”
姜域没有回答。
苏婉自己笑了:“我也不信。”
实验室的空调嗡嗡地吹着冷风,混合着几十台电脑主机散热的气息。我正对着屏幕上那行死活跑不通的代码发呆,耳边全是键盘敲击的声音。
谢川突然从旁边探过头来,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好几条未读消息。他脸色不太对,额角隐约有汗。
“怎么了?”
“我有点急事先走了。”他已经在合笔记本电脑了,电源线胡乱缠了两圈塞进包里,“那个小组作业你先帮我顶着,回头我请你吃饭。”
“行,你快去吧。”褚瑾看着谢川接了个电话后不安地神情没有多问。
他拍了拍褚瑾的肩膀,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实验室的门,背包带子滑下来也顾不上扶。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走了啊。”
“拜拜。”
“明天见。”
此起彼伏的告别声越来越稀,门被推开又合上,合上又推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键盘声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直到最后,实验室里只剩下褚瑾和李默辰两人,整个实验室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镇流器的电流声。
李默辰深吸一口气,确认完最后一个参数,点击“提交”按钮。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这才注意到坐在对角线位置的褚瑾。
这是校内竞赛允许的最后一个提交时段。此时,褚瑾已经关闭电脑页面,李默辰皱起眉头,即便是国家级竞赛,这个转校生还是老样子,一点都不在乎竞争。
自从两个月前转到班上,褚瑾就被李默认定为异类。有时甚至会在上课途中突然望向窗外发呆。徐昌胤也曾委婉提醒他要“重视竞争”,但褚瑾也只是淡淡地点点头,然后继续我行我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