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他高兴得太早了。

周泽楷的竞争对手，远比他想象得要多。

常规赛第九轮，轮回还是没有对上微草，周泽楷还是没能见到方成锦，叶修却抢先一步，率领嘉世客场挑战微草。

她们俩私底下聊天的次数更是不少，叶修这人也是奇怪，说要付诸行动，火力全开，行事还和以前一样悠闲，气氛轻松，不见紧张，像一汪泉，慢悠悠地、自由自在地绕着她淌。

时不时出来刷点存在感，再说一些俏皮话，不紧不慢，张弛有度，绝不催促她早做决定，言语间没有半点步步紧逼的意思，却能让方成锦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人的确对她有意，也的确很想进步。

“这才对呢。”叶修悠闲自得地说，“追人就得是这个态度，天天抓着你问什么时候能给我名分，那我成什么人了？”

那不是成恨赘男了么？不过，他要是真能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把自己早早赘出去，也算了却家中长辈一桩心事，这是感人肺腑的孝行啊，相信叶秋也会为他高兴的吧。

“哦哦，知道了。”方成锦说。

语气刻意加重，嗓音里的调笑意味却没能及时藏好，仍然露出一点尾巴，勾来勾去，她叫他：“态度哥。”

“诶，别闹。”叶修反而敛去笑意，整个人都严肃起来，可惜演技不够好，还是让她从中读出几分笑，“你管我叫哥，方士谦能高兴么？到时候他杀过来你护着我啊？”

“脸皮真厚。”方成锦说，“你自己惹的祸，当然自己担着，男人你这是在玩火，小心尿床！”

耍耍嘴皮子，刷刷好感度，这些事叶修做起来已是得心应手，恋爱是局游戏，暧昧是场战争，只要和竞技有关，他似乎总是无往不利。

但他面对的偏偏是方成锦。

不按套路出牌，完全不讲常理，行为极具不可控性。再擅长拨弄人心的战术大师，也难以窥见她内心的全貌，无从摸清她心房的构造。

窥不见、摸不清就对了，叶修又不是学医的，他懂什么心外科，哪里说得清这个。

这盘棋的进退不由他掌握，方成锦今天高兴了就给他几分好脸色，愿意离他近些，和他过一过招；心情一般就离得远远的，任他使出浑身解数亦不动容，懒于接招。

可是她的情绪是个未知数，天气般难以预测，刮风下雨都在一念之间，喜怒阴晴全无规律。

这根名为“暧昧”的鱼线，似乎在拉扯间割破了叶修的掌心。握线的人从他变成方成锦，又或许鱼线一直在她掌中，位置从未变动过，她甩杆，他就将诱饵衔在口中。

锋利的钩子扎进肉里，细丝攀爬着缠上他的咽喉，她手腕稍稍动一动，那丝线就随着动作缓缓收紧，逐渐脱离他的掌控。

钓系男子叶修还真遇上命中注定的对手了。他是出色的棋手，但她是掀翻棋盘的比格，不分黑子白子，只想着捣乱搞破坏，这盘棋注定下不成，连他自己都被搞得乱糟糟的。

叶修恭敬地提出约会邀请，“比赛完赏脸跟我出去散个步？”

完全是一副老式做派，连约会都是老派约会，叶修脑子里没什么看电影、坐摩天轮、逛展馆的选项，只想着：倘若饭后未倦，晒晒月亮遛遛弯也很不错。

当然如果她有别的安排，他也很愿意舍命陪君子，别把他玩废了就行。

那天方成锦心情还行，所以很干脆地应下了，她漫不经心说：“好啊。”

初次约会，苏沐橙花费的心思比叶修更多，为他操了不少心，发型要不要换一换，当天又要穿什么衣服？一定要把他收拾得漂漂亮亮，带出去才不丢面子，苏沐橙说：“要是你打扮得好，成锦看着高兴，说不定一高兴就把你笑纳了，打起精神来呀。”

叶修怀疑这姑娘就是借机玩儿他呢，什么穿衣搭配皆被抛之脑后，苏沐橙把他按在镜子前，对着他左看右看，想往他脑袋上扎俩小揪揪。

“得了吧您。”叶修无奈叹息，伸手解下发绳，小揪揪因此猝然长逝了，甚至没在他头上活过一分钟。

他自认这张脸还是有点吸引力的，不然方成锦当初怎么会和叶秋谈？她说一模一样的脸不想再谈第二次，但有情就是有情，吸引力确曾存在，这一点无从否认。

原材料相同，只看他能否使出高明手段，炒不炒得出另一盘菜。

考验叶修厨力的时刻到了。

苏沐橙用笑眼看他。看了一会儿，表情夸张起来，她调笑着感叹：“以色事她人，能得几时好？”

“谁说这个了？”叶修也笑。比起容貌，他更想要她看中的是他这个人、这颗心。

这点自信，他也是有的。如今已然步入正轨了。

最后叶修说：“行了，不折腾了就这样吧，还比赛呢，打扮什么？”

苏沐橙一想，倒也是这个理，联盟里男人太多，千姿百态，方成锦什么浓艳素雅都见得多了，自然不足为奇，叶修便是要这样洁净到底。

虽无雕饰，却有建模弥补，一切刚刚好，真是一朵出水芙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