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公还没死呢。”

门帘后出来个男人，身形健硕，黑T被肌肉撑得鼓起。小麦色的小臂把女人勾到自己怀中，道：“少勾搭小男生小女生。”

“那你还不识相些早点死。”女人边笑边推开他的胸膛，看着凌玉的眼睛问：“妹妹喜欢什么款式，性感？清纯？可爱？”

两人的对话能随机吓死一个清朝人，凌玉呆愣道：“普通款式就好。”

“明白。”女人给她拿了件学生上游泳课时常穿的款式，道：“要不要报个班啊？暑假期间打八折哟。”

凌玉摇摇头，“不用了，我哥教我就好。”

徐堰付了款，笑道：“连我的钱都要赚啊。”

女人：“生意不好做嘛。”

从电梯上了楼，凌玉看向徐堰，“她是谁呀？”

徐堰：“我小姨。”

“噢。”

见他不想多说，凌玉也不再问下去。

泳池里的温度比皮肤的低一些，凌玉一下水就被冷得起了鸡皮疙瘩，在浅水区扑棱了好一会儿，终于适应。

如果说，上次教舞的凌玉是个严格的老师，那么这次教游泳的徐堰就是个溺爱学生的老师，只要她在水里能动起来就行。

小女孩站在泳池边上，观察她半天，道：“你学的是蛙泳吗？好像癞蛤蟆。”

说完，跳下来，姿势流畅地游了一个来回。

凌玉内心受到一万点暴击，动作可以不熟，但是绝不能丑！

“你严一点，哪里不好看就上手纠正。”

徐堰：“又不是表演，别沉下去就好了。”

话到这里，徐堰想起她是为了拍照才学游泳的，问：“你们在做什么？要到水里拍。”

凌玉把两人的打算从头说来。有个网站在搞活动，奖品是《不语人》作者舒树的亲签漫画。

舒树出道十年，本本精品，但是从来没露过面，也没露过字。所谓见字如面，约等于能见上面。

她和齐涵双都是粉丝，自然要试一试。

徐堰不理解，为了一个签名费这么大劲，还差点把自己折腾进医院。

难道他和凌玉有代沟吗？徐堰第一次切实感到自己和凌玉之间的年龄差，心里多了点说不明的复杂心情。

不理解，但尊重。

第二天，这份不理解也变成了理解。

她们专门借了正式营业前的时间来拍，拍大结局。

徐堰熬了个小夜看完《不语人》，风格阴郁，救赎结局在他看来有些牵强，很容易就能猜到幽灵就是妹妹。

小令只有碰到水时才能看见幽灵，结局是她高中毕业，即将离家时来见幽灵。

换了衣服的凌玉好似变了个人，脸还是那张脸，气质却截然不同。

如果现实里有许小令，应该就是这个样子，阴郁、单薄，嘴在笑却没有温度。

她没被救赎，只是负担着妹妹的幽灵的尸体而已。

最后一幕，小令浸在泳池的水里，看着幽灵渐渐显现，露出了漫画里的最后一个微笑。隔着水，这笑又像哭。

徐堰透过这不算表演的表演，感受到她眼中的许小令。

凌玉身上有某种热情像火苗一样忽的升起，那种好像和她不在一个时空的感觉又浮出来了。

“OKOK，可以了，快出来吧。”齐涵双把毛巾盖到她身上。

凌玉擦了擦头发，“接下来都得交给齐大师了。”

齐涵双志得意满，“放心。我绝对给你把签名本赢回来。”

等签名本到可得要一段时间。凌玉此时已经在南济过上了几个月的住宿生活。

学校给她提供的住宿条件很不错，四人间带独立卫浴。另外两个室友也都是槐云市下属县城来的，还有一个床位空着。

“凌玉，你这周末回家吗？”室友施兴雨仰头看她。

南济的放假安排分为大小周，大周周五中午放假，小周周六下午第二节后放假，不论大小周，周日都要回来上晚自习。这周是大周。

“回。你呢？”凌玉合上笔帽，开始收拾东西。

施兴雨：“不回。”

同桌席琮问：“那你可以帮我照顾一下乌龟吗？喂点粮就行。”

施兴雨：“当然可以。”

席琮：“谢了。”

十二点一到，班主任刚好交代完事，准时放人。

凌玉的东西昨晚就收拾好了。倒也没什么东西，家里有换洗衣物，背个挎包就可以了。

不过班主任放人放得太准时也不太好，接送的家长把车停在校外，人来车往的，不是很好走。

凌玉下楼便停住了脚步，打算人少了再走。

南济的时间排得很紧，凌玉还没怎么看过校园，沿着篮球场旁的林荫道随意闲逛。

啪嗒一声。凌玉感到头上有点凉，摸了摸，是鸟屎。

噗嗤一声笑。

凌玉转头看去，月季丛里冒出一个男生，眉眼飞扬，头发很卷，让她想起可昕家的小狗。

他手上拿着水管，水还在流出，很快在脚边聚了一滩。

“要水吗？”

“谢谢。”

凌玉越过小水洼，把纸巾凑到他水管边上湿水。

男生：“你是励志班的？”

所谓励志班，就是指学费住宿费全免的学生组成的班级。每个年级都有，常被视为提高升学率的“工具人”。

其他学生对他们的态度很微妙，带着若有若无的刺，比如面前这个人。

凌玉不知道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励志班的，她脸上又没写“励志生”三个大字，校服也是统一的。

“你是？”

男生：“你不知道我？”

这语气，说得他是什么名人似的。凌玉觉得好笑，“我应该知道你吗？”

男生笑，“原来是个书呆子。”

哪来的中二病。凌玉扭头就走。

男生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什么态度啊？”

凌玉甩开他的手，“有事吗？”

男生：“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