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坐这里吗?可以啊。”凌玉正愁找不到好时机离开,道:“我刚好去一下卫生间。”
施兴雨拿起自己的包,道:“学长,我也先走了。”
郑向安把两人送出门,转身回来,看向自己这个脸上总是挂着奇怪微笑的堂妹,问:“怎么舍得过来这里坐?”
毛玲铃:“提前认识一下班里的同学。”
郑向安皱起眉头,“你要回去上学?”
毛玲铃:“不可以吗?”
郑向安:“你这个身体受得了吗?”
“柯九会照顾我的。”毛玲铃看向柯九,百合一样笑。
柯九耸耸肩,“随便你,先走了。”
毛玲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是什么时候认识那个女生的?”
要是那个女生没留下,他估计把礼物丢给自己后就直接走了。
显然她想问都是柯九和凌玉怎么认识的,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以至于他会格外关注她。
郑向安:“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这事连凌玉本人都无法回答。不过她也懒得知道,照常给他补课。
“你补课是为了什么,有钱没地方花吗?”在第三次被柯九传染了瞌睡虫后,凌玉抹掉眼角溢出来的泪,问。
周末之后,毛玲铃成为了柯九的新同桌。凌玉才反应过来她那天说的“让位置”是什么意思。
重新一个人坐,何乐而不为。
不过毛玲玲并不常来学校,一周也就来个一两次,幽灵似的。
凌玉虽然坐到了毛玲铃后面,但是柯九随心所欲,搬了个新课桌放到她边上,两个位置来回坐,跟个大爷似的。
大爷柯九终于睡醒了,边伸懒腰边问:“不用干活就有钱,你还不乐意啊?”
凌玉无语,“反正不是浪费我的时间金钱。”
“怎么能叫浪费呢,只有一天到晚闷在教室里学习才是不浪费吗?偶尔也要休息一下啊,你不累吗?”柯九凑到她面前,“还是真的读书读傻了?”
当然累。
每天早六晚十一,起床就开始背单词,连睡前的时间都要榨干来练听力。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扑在了学习上。
周末大家都要休息,她已经很久没和齐涵双、夏琪聊天了。徐堰泡在实验室,她都已经忘记上次和他发信息是什么时候了。
但是没办法,南济的竞争强度比桐江一中大得多,她必须付出比之前更多的努力才能维持名次。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凌玉心里明白他不是真的在骂自己,却忽然觉得很委屈,低下头道:“难道我傻到不知道要休息吗?”
泪水蓄在眼眶,将落未落。柯九慌了,下意识抬头却撞到凌玉的额头。
额头相撞,似把拦水的堤坝撞坏了。凌玉借着痛意,干脆哭出来。比起哭,流泪或许更恰当,她只是任泪水流下来,没发出一点声音。
柯九被突如其来的事故砸蒙了,恨不得当场下跪,“对不起!你骂我吧。”
“没事。”凌玉扭过头去,擦掉眼泪。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会情绪失控,还是在柯九面前,一个不算多亲近的同学。
柯九拉起她的手腕,“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诶?”凌玉慌忙拿起书包抱到胸前,随柯九一路小跑到校外。路上有其他同学,好奇地看着两人。
“柯九,你们去哪啊!”女生热情地打招呼。
“出去玩呗。”
“哦~玩得开心啊。”女生看了看两人,露出了然的微笑。
凌玉甩了两下柯九的手,没甩开,还差点把自己绊倒。
“你要带我去哪?”刚哭完,凌玉问得瓮声瓮气的。她现在也无心学习,随便柯九带她去哪吧。别把自己卖了就行。
柯九笑得露出六科大白牙,“到了你就知道了。”
出租车朝城市边缘驶去。方方正正的建筑在车后渐渐缩小、融合,化为城际线。
城际上方是落日,顺着落日翻越天穹,阔大的穹顶下,废弃游乐场被黄昏暖光笼罩。
空荡荡的,只有鸽子在地上一蹦一跳。
柯九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或许是刚哭完,凌玉脸上没有表情,人偶似的失魂落魄。
“把手给我。”站在塔台上的柯九递手给凌玉。
不知何时被废弃的塔台,扶梯上布满了铁锈。凌玉犹豫道:“我怕得破伤风。”
柯九笑出来,“不会的。我不会让你被划到。”
“好吧。”凌玉把手放到他温热的掌心。
站在两米多高的塔台上,远远看去,落日残照,湖天一线,天地广阔。湖右侧是一排排房子,尖顶房被芦苇环绕,像是来到了异国。
“以前不开心的时候,我就会来这里看落日。”柯九靠着钢铁坐下。
凌玉蹲下,盯着房顶上的落日,“要是早上不开心呢?”
柯九:“我早上还没起床呢。”
凌玉揭过这个话题,“你还有不开心的时候?”
这人一天到晚不务正业、游手好闲,能有什么不开心的呢?不开心到只能一个人看落日排解。
“我又不是机器人。”柯九望着染上红霞的云层,轻声道:“小时候我爸妈都很忙,我就跟着舅舅在这边住。所以不开心的时候,我就会来这里。后来这里荒废了,没什么人会来,就成了我的秘密基地。”
凌玉:“你舅舅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的亲人很少,只有妈妈、奶奶和徐堰,徐堰他爸也勉强算吧。如果妈妈有个弟弟,她也会有个舅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