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九也跟着笑,“没有。”
两人躲着人群从侧面而出,绕过栀子花灌丛,锦鲤就在池中,个个肥胖如鸡仔,游得慢吞吞。
一栋房子把喧闹与寂静隔开,柯九拿起鱼食往池中撒,专心致志看鱼儿争先恐后张嘴抢食。
凌玉捏着他折下的荷花,“你今天好像不太开心。”
柯九:“很明显吗?”
凌玉:“应该不算明显。”
柯九:“那你怎么知道?”
凌玉:“我就是知道。你不喜欢那些人吗?”
柯九放下鱼食,挨着她坐下,“说不上不喜欢,只是觉得很烦。”
那些人又不是为他来的。明明是为了攀附他爸,非得借着他的名头,他还只能陪着假笑。互相都知道说的都是假话却还要表现成真情,好像他和他们真有什么深厚关系。
厌恶吗?他倒也不厌恶,丑陋的东西总是要包装得美了才看得下去,只是多少会觉得疲惫。
凌玉不太理解他的话,“烦的话,不办这个生日会不就可以了吗?”
她果然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她说自己像鸟,柯九却觉得她更像,像枝头突然出现的云雀,想落在哪根树枝、什么时候落下都只看自己心意。
“不办不行。”她能不在意别人,柯九却不行。他又朝她挨近一点,笑道:“不过幸好你来了。”
凌玉琢磨着这话是什么意思,一道冷淡的女声落在头上。
“爸爸在书房等你,别和他犟。”
柯九耸耸肩,朝凌玉眨了眨眼,“等我一会儿。”
唐左月看向被留在原地的凌玉,“你是桐江人?”
凌玉有点诧异,“你怎么知道?”
唐左月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语气笃定,“大年三十那天柯九一个人跑去了桐江,是去见你吧。”
她似是看出凌玉的疑惑和防备,说:“别误会,我本人对你没什么看法,不是兴师问罪,只是陈述事实。”
凌玉摸不透她在想什么,问:“你是?”
唐左月:“你不知道吗?我是柯九的姐姐。”
她难道该知道吗?又不是查户口的。凌玉仔细看她眉眼,确实与柯九有几分相似,但是比柯九更凌厉。
凌玉:“你找我有事吗?”
唐左月:“我送你回去吧,天黑前你是等不到他出来的。”
凌玉:“为什么?”
“那你得问他。”
唐左月抬头仰望远处书房,浓密的爬山虎覆盖满墙,似要钻进窗子,爬满房间。
厚重的窗帘垂着,书房里暗沉沉的,柯九心不在焉地盯着墨绿地毯,累了就换个姿势,仰头看对面墙上的“宁静致远”。
柯建军看他这散漫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抄起砚台甩过去。
砚台擦着柯九的脸,正正砸中后面的花瓶。砚台在地毯上滚了半会儿,瓷瓶碎了一地。
砰的一声,房门被推开。
“柯建军你做什么!”舒心仪冲进去,心疼地检查柯九脸上有没有伤口。
柯建军往桌上狠狠一拍,怒目瞪人,“你自己看看,你儿子正事不干,就知道搞对象!”
舒心仪捡起桌上的照片,赫然是柯九和凌玉。
“交朋友嘛,又没亲到一起。”舒心仪翻遍了照片,也就是两个孩子一起玩而已,没牵手没亲嘴,算不了什么。
柯九冷眼看向柯建军,“你派人跟踪我?”
柯建军:“你是我生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柯九讽刺地笑了笑,“你有子宫吗,就敢说是你生的。”
柯建军火气又烧起来了,“没老子的精子就没有你,还敢顶嘴!”
舒心仪一个头两个大,吼道:“都少说两句!”
“都多大的人了还吵,有话不能好好说吗?”舒心仪看向柯建军,“小九就交个朋友,你别总是上纲上线。”
柯建军哼了一声。
舒心仪看向柯九,“你爸脾气直,你也少说两句。”
柯九嘴里的话滚了一圈又咽下去。
见两人终于冷静下来,舒心仪继续道:“这次你爸回来主要是想了解你的想法。你现在的成绩……不如我们出国,你觉得怎么样?”
柯九:“我不去。”
柯建军:“你那个狗屎成绩能考上大学吗?我是不会再给你砸钱了。以后公司老总是个破三本的,说出来我都嫌丢脸。”
柯九:“那你把公司交给我姐呗,反正她成绩好。”
柯建军:“说的什么胡话,怎么能交给一个外人。我告诉你,你不想去也得去。没得商量!”
舒心仪瞪了柯建军一眼,“注意语气,好商好量。”
柯九懒得听他接下来要讲的陈词滥调,道:“偷拍违法,照片给我,底片也给我。”
柯建军:“我拍你几张照片还不行了?”
战争又要爆发。舒心仪后悔今天让柯建军回来,好好的生日会又要被搅得谁都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