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熟的车牌出现在视野里，司机是上次的那位，向她打了招呼。车后座里有个意料之外的人，毛玲铃。

毛玲铃双手平放腿上，坐得端正，道：“家里客人多，我哥没空。”

此时的凌玉只以为柯九邀请了很多同学来，要招待，所以没空。车辆驶过花墙，凌玉远远望见草坪上的各色男女在阳光下欢笑。

柯九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笑道：“你来了。”

他今天穿了西装，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看着比平日里成熟许多。

空气随着他走近凌玉而安静下来，众人的视线一起投过来，她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笑得多僵硬，深呼吸，轻声道：“有更衣室吗？”

柯九帮凌玉提包，道：“你这样就很不错啊。”

不错个鬼。凌玉庆幸自己多想了一点，带了更正式的服装来，能换下这身T恤牛仔裤。

“玲铃，那是谁啊？”有人好奇地看向凌玉的背影。

毛玲铃微笑道：“朋友。”

“朋友？这么亲密的朋友?还帮忙提包。”女生满脸怀疑，她又不是不知道柯九，连自己的书包都懒得拿，还能帮别人拿包呢。

“怕不是女朋友。”男生说出她的言外之意，“玲铃你又给他跑腿干嘛。这人又不会领情。”

毛玲铃笑笑，“他是我哥嘛。”

男生嘁了一声，“这话你也就骗骗自己……”

砰的一声，一个拳头砸到他头上。男生捂着头哀嚎，“唐左月你有病啊？”

“左月姐姐。”毛玲铃乖巧地喊人。

唐左月：“柯九呢？”

“哥哥领凌玉去更衣室了。”

唐左月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你们接着玩，我去找他。”

苍蓝色的房间，电视上是暂停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玄凤站在笼子里，脑袋一歪，看向来人。

没见过谁家会在更衣室里养鸟的。凌玉：“不是说带我去更衣室吗？”

柯九张口就来，“更衣室在维修。暂且用一下我的房间吧。”

“欢迎光临！”玄凤扑棱着翅膀落到落地灯上。

“这是你养的？”凌玉好奇地看向玄凤，鸟儿也好奇似的歪头看向她。

“我舅舅送的。本来想介绍你们认识的，但是他昨天临时有事走了。”柯九扯松领带陷入沙发，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有点沙哑，“陪我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这人平时总是一副懒散又游刃有余的样子，很难想象他还会露出这种疲惫的表情。凌玉拉开背包侧边，状似随意般把礼物盒递过去，道：“生日礼物。”

“你还准备了礼物。”柯九满血复活般从沙发里起来，迫不及待拆开包装。

凌玉：“当然。不过可能比不上他们送的。”

虽然能猜到柯九的家境很好，但是今天才发现比自己猜的更好。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人也不会比他差到哪去，送的礼更是。

“你送的就是最好的。”柯九拿起亚克力板，绿色羽毛被固定其中，“是你做的吗？”

凌玉看他脸上没有表情，有点摸不准他的心情，“你不喜欢？”

“为什么会送我羽毛？”柯九隔着透明的亚克力板看她，左眼被绿色羽毛遮挡，漆黑的右瞳一眨不眨。

那瞬间，凌玉感觉自己好像被某种危险的生物盯住了一样，下一瞬又觉得只是错觉。

“感觉你像鸟一样随性。”凌玉看向他手中被固定的羽毛。

“第一次有人说我像鸟。”柯九脸上浮出平日里的笑容，道：“我很喜欢哦。”

凌玉悬着的心落下来，唇角微扬，“你喜欢就好。”

柯九看向她扬起的嘴角，是带着晶亮的淡粉色，像清晨初绽放的荷花，带着露水。

“你涂口红了吗？”

“涂了唇膏。很奇怪吗？”凌玉下意识触摸自己的下唇，这是凌岚送的，她没怎么用过，应该不会太出格吧。

柯九：“不奇怪，很好看。”

凌玉不是第一次听见别人说自己漂亮或好看，但是这次却感到脸庞泛起了热，心中有些后悔出门前扑的粉不够厚。

“你不需要出去招待客人吗？”凌玉低头看向躺着的柯九，今天显然不是普通的生日会，她看见一楼有大人。

柯九身子一歪，半倒在她肩上，耍赖似的说：“不想去。”

凌玉失笑，“有这么累吗？”

柯九拖长语调，气若游丝般说：“有这么累啊。”

凌玉调侃道：“看来当少爷也是件苦差事啊。”

“你怎么像别人一样调侃我。”柯九不满地皱起眉头，“我又不是什么少爷。”

凌玉指腹推开他皱起的眉心，“那我以后不说了。”

柯九忽的站起身来，拉起她的手，“我带你去看鲤鱼吧。”

“等一下，我换身衣服！”凌玉赶忙扯住他。她这一身鸡立鹤群的，太惹眼了。

她带的是一件淡粉色格纹连衣裙，带点跟的白色皮鞋。她衣柜里有许多这样的衣服，也是凌岚买的。她常觉得浪费，毕竟平时没机会穿，且不适合她。

可能是因为今天脸上带妆，凌玉觉得这一身也还不错，或许是她没遗传到凌岚挑东西的眼光。

扎在脑后的长发水草一般散开，荷叶边的裙尾层层叠叠，白皙小腿如莲藕，亭亭玉立的一支水芙蓉。

凌玉在他面前挥挥手，“发什么呆呢？”

柯九回过神来，道：“我觉得你应该加入戏剧社。只要你往那一站，大家肯定都会抬头，还能解决社团招新问题。”

凌玉笑，“还记着刚才的话呢，调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