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惭愧的挠脸颊,我垂眼低眉道。
“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没有把我那边的达米安感情投射在你身上,对我来说你是独一无二的,达米安。”
没有在称呼上过多展开,只将自已的心里感想说出来。
即使他冷嘲讽刺我也受了,毕竟他的性格要是温和开朗,我还觉得他有点ooc了。
“虽然我来的过程有点倒霉,但是我遇见了你,那么这一切都不再是不顺的旅途,而是遇见你的开头。不管怎么说,我非常感谢你救了我,这份救命之恩我一定会想办法报答你的!”
我给自己打气,双手拍红了脸颊,将自己倒霉的经历转换角度,这就相当于大冒险,我咧开嘴笑了起来。
“嗯!就是这样!”
达米安短暂的无语后,冷冷说了一句。
“别说这些没用的。”
视线移开,那张脸上说出的那些话,让他产生了一种他不愿意继续追究的错位感——
眼睛里的光,和布鲁斯在生命最后看着他时,竟然有一点重合。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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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自认为非常尴尬的几分钟过后,珊瑚从水面跳出来。
她似乎忘记了我们还在上面,速度很快,轮廓几乎占据了我们半个天空,黑蓝的海藻长发在半空中撕开一张活着的网,每一缕都在光线里游动,发出幽暗的磷光,像深海本身从重力中挣脱出来,短暂地忘记了坠落。
但此时我并顾不上,因为巨大的水浪朝我们冲了过来。
正当我大惊失色,东东一头钻进了我怀里,力气大得要命,两条胳膊死死勒住我的腰,像溺水的人抱住唯一一块浮木。
披风“唰”地展开了。
他侧身挡在了水浪来的方向上,蝙蝠翼一般的黑暗从两侧包拢过来,像一对巨大的羽翼,把我们两个同时拢进去。
身体被两股力量挤在中心,连肋骨都发出了悲鸣,我像被两块花岗岩夹在中间的软体动物。
我像被挤扁的泡泡纸一样,在心里哀嚎:好紧!!我要被勒死了!!
呜呜呜,没想到我的一世英名竟然被挤成纸片人了!!
这恐怕是排不上名的搞笑死法,被挤死还是被水压死这两种选择我可不可以都不要?!
我闭上眼,等着被水压劈头盖脸砸下来。
海浪像被一把无形的巨剑从中间剖开,分成两半,贴着我们的身侧奔涌而过,连一片衣角都没打湿。
睁开一只眼。
......活了下来?
珊瑚露出了头,像一尊刚从浪里升起的月亮女神,水波顺着她的手臂流淌,姿态慵懒而华贵,像在自家后院里看了一场难得的好戏。
指着我们咯咯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三个抱成一团,像被浪吓破了胆的小海雀!”
她笑得前仰后合,连带着整片水面的波纹都像在陪着她笑。
眼睛弯成两弯灰蓝色的月牙,尖牙在唇间明显露出,像深海里才会有的、会发光的掠食者。
达米安散发出浓浓的黑气,他冷笑了一声。
东东也抬起头,冷阴阴盯着还在哈哈大笑的珊瑚。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头疼起来。
达米安看了珊瑚一眼,松开退后,侧过头说:“她一直都是这样?”
“呃,她其实——”
珊瑚感受到达米安那股低沉、沉得几乎能压碎水面的气息,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像吃到了一道合胃口的菜,缓缓眯起了眼睛。
她慢悠悠地支起身,欣赏一尊被怒气打磨过的雕塑,清了清嗓子,背景音乐从几声清脆的竖琴变成了低音提琴和手鼓,带着一种迷醉的、类似爵士乐般的慵懒律动:
“?亲爱的小鱼儿,你身边的情人像要把我生吞了一样!
?你们是在陆地上吵了架,才跑到深海来和好?”
她开口唱了两句,然后正常语速调戏我道。“那可真是不错的创意呢,嗯哼~”
“?我认识一条河~它比你们走过的所有路都长~
它见过哭过的人~也见过被遗忘的人~
我知道它从哪里流来~也知道它在哪里拐弯~
但是~”
她眯起眼睛,歌声里多了一丝淘气的、危险的甜美:
“?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不是你的导航仪,也不是随叫随到的保姆!”
她支着下巴,指尖轻轻点着下颌,满是狡黠的光。
“你用什么来换?”
“?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没有珍珠?没有金币
只有一串长长的故事~”
我硬着头皮开口唱,刚开始有些卡壳,后来慢慢唱开,顺着节奏感觉自己被音乐带走,我绞尽脑汁想出歌词。
珊瑚开口跟着唱,神性女声作为低语:“?是的是的~亲爱的?我和你的故事~像海草缠绕礁石,
一层又一层,湿漉漉的发光~”
音乐节奏加快,我鼓起勇气走上前去高声歌唱:
“?啊~你是我最亲密的朋友~
我以友人的身份请求你~
?啊~我需要你!我的朋友珊瑚~”
我十指相扣放在胸前,微微摇晃身子,垂眼对着巨大的海妖视而不见。
及腰的黑发散在背后,发尾随着动作轻轻扫过,像一匹被风梳理过的深色绸缎。
珊瑚哼哼清唱,带有半音装饰的拖腔,像海浪在岩石上碎裂又合拢:“噢~我亲爱的~小鱼儿?
?啊~心跳声~比珍珠更响亮~
?啊~故事~比金币更长久~ ”
她靠近我,那巨大的手臂环绕周围,像一座透明的、正在合拢的牢笼,而我正歌唱中。
她那指尖浅蓝色的光从甲缘渗透出来,像是皮肤下面流动的不是血,而是被月光稀释过的海水。
少女站在海妖面前,像一个被放在巨人的掌心里的、用糖和瓷器捏成的小人。
空气中细腻水珠在光线里碎成细小的光点,撒在身上像是披了一层金光的透明丝纱。
两人合唱,旋律重叠,一高一低:
?我没有什么可给你~?(珊瑚低语:你比珍珠更贵重~
?但我有我的请求~?(珊瑚轻唱:我听见了~
?我需要你~?(我在这里~
?我需要你~?(我听见了~”
少女声音是亮的,带着一点干燥的、几乎要飘起来的质感——像阳光下的海面,反射着碎金般的光芒。
珊瑚声音从深海升上来,潮湿而沉重,像月光洒落在礁石上的低语。
我们一起唱出最后一段:
“?海浪带走了沙子但留下了贝壳~
风向改变了但你还在唱歌~
我没有金银可以给你~
但我有你的名字~
在每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唱起那首被遗忘的歌~”
最后一个音符像被水接住了一样,平稳地落回海面上。
我在结尾处微微抖了一下,有些破音,她低音稳稳地接住。
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蓝色瞳仁像两颗被海面洗过的玻璃珠,清亮、柔软,带着一点天真的坚定看着珊瑚。
音乐还在继续,但像退潮之后留下的余音,一小节、两小节,然后慢慢沉入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