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和王墩守在拔步床外。与其说是床,不如说是一房间大小的隔间。他们站在在拔步床最外面第五道门边外。隔着镂空的间隙,可以看到里面第四扇隔扇门关着,只要主子在里面,第四隔扇门就是结界,除非开着门或者主子吩咐,他们才敢入内。
王墩等了很久,没听见里面动静,躬身而立。连翘一脸茫然地望着蜡烛,零零星星的烛泪顺着香烛滴落在红釉盘中。香烛燃烧的香气拂在脸上,氤氲着困意。虽然事先喝过守夜的浓茶,抵不住持续的困意。
连翘守着香烛,算着时间什么时候轮到晚菊来换她。一截蜡烛已经烧完了,晚菊探头探脑从外门进来,王墩竖起指头,“嘘”了声。
晚菊刹住脚步,屏住呼吸,半身又回到外门。
连翘余光看到隔扇门不知何时打开了,陆檩从重重帷幔中走出来,开敞的袍服掠过她的视线,只听见主子精神抖擞吩咐了几句。
二人连忙徐徐退出去,轻手阖上门扉。接着一阵接着一阵紧锣密鼓地送热汤,帕子,丹药………送至拔步床二重门。陆檩坐在二重门前等着他们。晚菊等人刚想上前一步,陆檩接过东西,吩咐:“交给我,退下吧。”几人迟疑片刻,最终退了出去。
陆檩掀开红漆帷床帐,妻子香汗淋漓的躺在鸳鸯被面,雪白的身躯上热烈的痕迹,从白皙的脖子到圆润的耳垂一路顺流而下。
结婚第二天早晨。胡上容醒来,手还握在他手里,身边的男人浅浅地呼吸着,胸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她从他手指抽离的一刻,他蜷曲的手指缓缓动了下。
胡上容看着他熟睡的样子,蹑手蹑脚下床,披衣洗漱,一身骨肉如同脱了榫。
气得她想拿枕头砸醒熟睡的人。
胡上容深深望着床榻上的男人。从今以后他们就是夫妻了。
躺在床榻上的陆檩缓缓睁开眼睛,盯着眼前身影。
他的妻子将长发捋到一侧,露出白皙细腻的肩膀,穿戴着金线绣的饱满牡丹花抹胸。光滑的背脊和纤细的锁骨束着一根细细的红绳子,肌肤白得特别惹眼,新添了他昨夜的痕迹红润映雪。
他甚至想如果她不摘耳坠,看那耳坠打秋千地不停摇晃多好。
怪不得那帮吟风弄月的文人骚客,说人生四大喜事。昨天确实是迄今为止他最畅快的一天。
胡上容在穿衣镜边梳头,梳好欲在鬓边簪上一朵绒花。
镜子里一双眼睛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她陡然一吓,险些失声尖叫,连退几步路撞入怀中。
陆檩从背后抱住她,略微倾侧,脸凑在她后颈,在她耳边柔声哄道:“怎么突然吓着了。”说着将坠在她鬓边的那朵绒花,插在蓬松如云的乌发上。
那从容的神情仿佛错不在他。
隔着一层薄薄的衫子触感和昨夜遍体裸露又不同。她瀑布似的长发垂至榻边蜿蜒,陆檩攥着一把发尾摩挲在掌心,挑逗般玩弄着。
“睡你的觉。 ”胡上容窘迫地抽走自己垂落的发丝,气呼呼地阖上隔扇走了,关住身后沉沉的笑。
胡上容打开最外面一扇门扉,外头已经站着备下热汤的宫女。王墩的眼神像送孩子赶考的家长询问自家孩子状况的询问她,胡上容咬唇道:“还在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