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岁这年,泽田纲吉坐在彭格列首领的办公室里,看着桌上堆积得如同金字塔的文件,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他原本只是想从左边抽屉拿出一片蒸汽眼罩,在热敷的疗愈下小睡15分钟,鬼使神差间,他的手伸向了更下面一点。
黑黢黢的下层抽屉里放着一本红色天鹅绒封面的俄国诗集,你留下来的遗物。
由于他经常翻到那一页,书脊上留下了折痕,这就像一个小小的位于宇宙之间的坐标。1916年,茨维塔耶娃写道:
[我要从所有的时代,从所有的黑夜那里][从所有金色的旗帜下,从所有的宝剑下夺回你]
[你不会做任何人的新郎,我也不会做任何人的妻子]
[我要决一雌雄把你带走――你要屏住呼吸]
曾经,面对他忐忑不安地"喜欢什么样的人"的提问,你翻了个白眼:
"喜欢帅哥。"
"太好了!连妈妈都夸我去西西里实习的这两年帅多了。"
也对,□□太子爷怎么不算一种实习生。
"我讨厌妈宝男。还有妈妈说得话能当真吗?"
"怎么这样?!"
泽田纲吉忍不住露出一个怀念的微笑。你最后给出的回答是——"喜欢为我挺身而出的人"。
门猛的打开,整个彭格列上下如此不恭敬的人,想也知道是谁,他下意识用手盖住了书扉上你的名字,大步流星走进来的黑西装男子翻了个白眼。
他语气嘲笑:"慌什么,我难道还会去告诉风,你偷偷藏了一本他心爱学生的遗物吗?"
世界第一杀手语气一顿:"你觉得,风会雇佣潜水队,偷偷把他徒弟的骨头打捞上来吗?他怎么这样,我把他当最好的朋友,他都不知道分我两根手指骨吗?"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感觉reborn搞不好是那种,会把心爱女人的头骨当床头摆件的毛骨悚然的类型。
因为□□就是这样恶劣的生物,占有不了你也要占有你的死亡。
他状若无意地把诗集放回抽屉,还上了锁,因为虽然reborn不爱读诗,但是泽田纲吉以前也不爱读诗啊。万一他临走时不小心拿错了怎么办,他露出好脾气的笑容: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reborn把马尼拉文件夹丢到他怀里:"山本拜托我拿来的,他和狱寺都没有这个胆量。"
"我说过了,我不会和彭格列同盟或高层的女儿相亲,"纲吉的语气露出一丝疲乏的厌恶,"更不需要所谓的新娘目录。"
"那你的继承人问题怎么办?"
"xanxus可以当我的继承人。"
reborn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想不到我教出来一个情种,那我就代替你处理悉尼的会计师从彭格列海外支部昧了一百万的事好了。其实也没多少钱。"
"做得自然一点儿,车祸或者心脏病之类的。"
纲吉揉捏着酸胀的鼻梁,忽然注意到对面的黑西装男子陷入了沉默。
"怎么了?"
reborn说:"没什么,只是诧异有一天,这话会熟练地从你口中说出来。"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愁善感。"
纲吉笑着说,熟练地接下reborn丢来的桌面盆栽,要知道那可是一盆迷你仙人掌啊。他的从容忽然戛然而止。
"她以前最喜欢仙人掌,"纲吉低声说,爱意和一个死去的女人联系在一起,显得鬼气森森,"她很喜欢种东西。"
"她说这是隐藏在她们国家的人基因代码里的。只可惜手艺一塌糊涂,养什么死什么。最后没办法了,甚至种一盆仙人掌都外包给了我。"
"你确定是那个女人外包给你的,"reborn语气讽刺,"而不是你经常偷偷给她的仙人掌浇太多水,趁机自告奋勇地提出替她养吗?"
"这样一来她就不得不隔三差五地来探望这盆...不好意思,它叫什么来着...小卷?你甚至扯谎彭格列血脉对植物有亲和力。你的祖宗失望地在墙上看着你。"
墙上的初代目画像微笑着看着师徒两人。
十代目强行狡辩:"Giotto确实退休以后跑去日本乡下种田了。"
临走之际,reborn还是停了下来,晃了晃手上的文件,语气显得意味深长:"
这个会计师小偷的未婚妻很漂亮。"
但不知为何夹杂着一丝黑暗的冷酷。
纲吉有些调侃:"你真恶心,reborn,你还记得你自诩为一名绅士吗?嘶——"
纲吉躲过了一发擦肩而过的晴焰子弹。
"这可是你自己不感兴趣的,"reborn的语气慢吞吞,漆黑,黏稠,或许还有一丝捕食者轻舔牙尖的兴奋,"痴情的鳏夫。"
"不对,你甚至连个名分都没有。"
-
彭格列的超直感在最后一刻怂恿他登上飞机。
感谢祖宗。
飞跃散落着星罗棋布小岛的太平洋时,纲吉心想,甚至有些惭愧即位时不愿意把姓氏从[泽田]改回[彭格列]。
但是妻子使用丈夫的姓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吧?
她抛弃了自己姓氏,就像小女孩把最心爱的娃娃藏在地板夹层,结果搬家的时候找不到。没关系,她想要的一切,家,归属感,大房子,他都可以给她。
彭格列处理为他们工作的平民有一套成熟的流程,通常会把叛徒的死伪造成意外事故。家属不碰,要不然动静太大了,会引来执法部门的注意。
只有一种情况例外:他们发现了亲人死亡的蹊跷。
那么彭格列这个庞然大物也不介意在新坟旁多挖几个坑。
"你为什么要丢下我呢?"
他轻声询问档案里,会计师笑颜逐开的未婚妻,无名指上戴着一粒碍眼的银色小石子。
时光赋予了你娴熟的美丽。和平滋养了你。或许他早该发现四年前,迫近12点的钟声时,你狂乱,绝望的眼神。那时候纲吉心想,熬过来就好了呀,他也是这么熬过来的。
12点的钟声敲响,大家端着香槟杯仰头看城堡上空烟花的时候,公主不见了。
他现在知道你其实是逃走了。但是为什么,你就不能回头看一眼呢,只看一眼,就会发现身后也有一双绝望哀愁的眼睛。
泽田纲吉不配你为他留下吗?
泽田纲吉确实不配你为他留下。
可能是飞过瑙鲁上空的时候,他得出了这个结论,下方是无限潋滟的玻璃海。一瞬间他的心情甚至有些轻松,连最后一丝心理负担都抛弃了。空乘走过来轻声细语地问他想喝什么,飞机还有一个小时降落。
"香槟吧,"纲吉笑着说,"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我未婚妻最近跟我闹别扭离家出走了,一个人跑到澳洲来散心。我该送她什么才能让她回心转意呢?"
"顺便一提,她眼光很挑剔。不是普通的珍珠,宝石就能哄好的那种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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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颅若不滚到爱人的脚下,便是肩上的负担],"一个深夜,泽田纲吉愉快地对你说,"思来想去,就决定送学姐这个了。"
"您的未婚夫背叛了你,他对你不好,"泽田纲吉用征求意见的语气对你说,"我替您把他杀了,好不好?"
你:"?"
在你25岁这年,几个强盗闯进了你的家。
直到未婚夫痛哭流涕跪在面前的时候,你才发现他居然偷了彭格列的钱。当时,杀手把你从背后搂在怀里,姿态亲密得宛如恋人。他扣住了你汗津津的手指。
听了学生的话,他居然就真的放开了钳制你的手,冷嘲热讽地说:"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蠢纲,玩起'好警察坏警察'那套,居然敢让我替你做嫁衣。"
即使局面已经灾难成这样了,即使你的大脑一片混乱,你忍不住说:
"'头颅滚到爱人的脚下',那得是你自己的头,不是别人的头!请问你的文学课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山本因此哧哧笑了起来,气氛开始回暖。
"好久不见。"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