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发生得那么迅速,又那么血腥。
你表现得十分安静,或者说乖顺得宛如人偶,双膝并拢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reborn现在不知为何躲着你了,站在石膏壁炉旁边,脸色阴郁地抱着自己的软呢帽不知在想什么。
狱寺负责打电话叫来专业处理尸体和犯罪现场的公司,人员代号叫做[食尸鬼]。你当然熟悉他们的电话,只不过在澳洲的四年从未用上过。
时隔四年第一次用上,是为了你死去的未婚夫。
事实上,他们进门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不懂一栋湾区的普通住宅里居然藏着彭格列十代目,守护者,世界第一杀手,以及——
"[纵火者],"来人是个年轻的雾,眨了眨眼睛,连生化服都忘记穿了,"你不是死了吗?"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半阖的书房门里的男性尸体,变得锐利起来,瞬间明白了这不过是一个《杀死比尔》式的庸俗故事:
落跑的新娘,咄咄逼人追上来的□□,染血的婚纱,尸体冷却的男人。
你眼神空洞地抬头望着他,没说话。
不知名的雾反而恼羞成怒起来:"我最讨厌你们这种自作主张救了别人性命,转头就把人忘了,不知道负责的大空!"
熟悉的语气略微驱散了你脑内的迷障。
那一年,你在阿尔及利亚的战场上,随手救下的受伤的雾。想不到他从瓦利亚退休以后成为了一名处理犯罪现场的[食尸鬼]。
你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嫌说话费劲儿,干脆又闭上了。狱寺压抑着怒气和烦躁,表示收了钱就赶紧干活,雾瞥了他一眼:
"这不是我们岚守的手下败将吗,几年没见,这么拉啦,还没当上小三呢?"
狱寺:"........."
雾:"啧啧,居然还把人家的丈夫杀了。真是丧心病狂的小三。"
狱寺勃然大怒:"你说什么?!不对!你看着十代目干嘛?我们从来没有杀他的打算,是这个男的自己找死。"
他在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透出一丝冷冽的意味,擅长察言观色的雾顿时就闭嘴了,只不过在看到你苍白的面孔和枯竭的眼眸时,他再一次怒不可遏:
"你看看她这个样子!看起来跟傻了一样,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强迫她4(和谐)P了?连我们瓦利亚都不虐待金丝雀呢!"
你:"............."
山本&狱寺&纲吉&reborn:"........"
但你居然还有一丝病态的幽默感,心想:少算了一个人呢,到底是谁被排除在外了呢。
山本武像被提醒,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完蛋,这下瓦利亚那边瞒不住了。"
"不要紧,"reborn冷不丁开口,"反正风也不会知道。他人缘那么差,谁会告诉他?"
这个名字激起了你所有的恐惧,厌恶,希望,眷恋。
他是回不去的故乡,是钩子,是漫不经心手上拽着风筝线的主人,也是导致你手上血债累累的罪魁祸首。
你无法忍受他一丝一毫居高临下的怜悯。
reborn像只悄无声息的猎豹来到你的身边,弯腰捏住你的下巴,语气显得亲切:"你也不想你师父知道,你还活着的消息吧?谁知道他会发什么疯……"
"reborn!"棕发的青年按捺不住打断,“不要再逼迫她了。”
"听好了,蠢纲,"reborn态度冷静,"作为售后服务,再教你一课好了。事情既然已经做了,就干脆做绝。半吊子可是会被瞧不起的,平民都明白的道理,你要是不明白就太丢人了。"
他的语气里有一抹懊悔的狠辣,大概他从未设想,有天会在一个虫子般弱小的普通人面前栽了跟头。你口气酸涩:
"我....我不知道。"
"那就让我来替你做决定。"
reborn把散发腥甜血味和古龙水味的软呢帽盖在你的头顶。你见过他有多么珍惜他的本体,不允许任何人伸一根手指头。你在类似偏爱和示好的举止下渐渐放松,年长者的语气也如罂一一粟般鲜艳,黏稠,赞美着你:
"你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
“人生总是这么艰难吗?还是只有开头如此? ”
“一直如此,甜心。”
"我不想感受这一切,"你说,语气迟钝,"你能把它拿走吗,reborn?"
“就把它从我身上拿走吧,我跑不动了。”
reborn却突然停下了摆布你的语气,眼神之中晦暗难辨,宛如两个黑洞。但他的回答是不,短短的一个音节,像从玻璃糖纸里剥出来的子弹。reborn说,这件事即使是他也做不到:
"因为这就是活着的感觉。现在的你只是累了,那就睡吧。"
雨焰的镇定气息无声无息地漫延。
你在困意和黑暗袭来前强撑着开口:"你没有对我说过[对不起]。"
"哦,亲爱的,"reborn低声,"那是因为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的。你就是这样小心眼的大空。"
"但没关系,这也是被记住的一种形式。"
失去意识前,你仿佛听到了"臭彭格列,跟瓦利亚抢起金丝雀来了,我现在就打电话给玛蒙前辈"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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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梦见了小时候,你跟随父母去纽约卡内基音乐厅看演出。
音乐会海报上是一个弹三角钢琴的银发女人,日意混血,毕业于朱莉亚音乐学院,爱乐乐团最年轻的钢琴师....成就零零总总写了一大堆,在当时过于年幼的你眼里是一堆挤在一起的蚊子腿。
你只记住了拥有温柔碧眸的女人名为狱寺拉薇娜。
中场休息,人群散开去社交应酬,你打了个哈欠,偷偷对母亲说她弹得好吵(?)。
稍后在女士盥洗室,你会看到那个女人走进来补妆,看见你的时候愣了一下,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我在台上听见你说我坏话啦。"
你:"......"
你不知道该如何狡辩。你的词汇量并不多,谁让那年你还不到三岁。
你口齿不清了半天,伴随着口水吐出一个字:"火。"
"什么?"
"火,"你歪了歪头,指了指女人的腹部,"红的,火。"
死气之炎里,岚拥有毁灭一切的赤色。
狱寺拉薇娜一开始并不理解你在说什么,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脸色变得惨白。
恰好这个时候,母亲也补完妆打算带着你回音乐厅,看到了钢琴家随口称赞起了她的琴技。
"打扰一下,"钢琴家轻声问,"介意我问一个有点儿冒犯的问题吗?您的女儿很可爱,请问您当初为什么会生下她呢?"
"呃,"母亲说,"因为我和男人发生了性关系,并且没做保护措施?"
狱寺拉薇娜:"............"
事实证明,说话难听这个技能是遗传的。
"我的意思是,"传闻中,和已婚意裔□□纠缠不清的青年钢琴家笑容惨淡,重新组织语言,"您后悔过这个决定吗?"
后悔成为母亲。
因为成为[母亲]本身可能就携带着惩罚,或许这才是人类的原罪。
你的母亲洞悉地看了一眼钢琴家裹在黑裙里的纤腰:"对于有些人而言,可能怎么选都会懊悔吧。至于你,你发现得足够早,应该还有后悔的余地..."
"可是您不是选择生下孩子了吗!把他打掉难道不会有负罪感吗?"
"别搞错了,"母亲不耐烦地说,低头看了你一眼,因为反正你年纪太小也听不懂,说话肆无忌惮起来,"我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有宗教信仰的有神论者。他'现在搞不好是一颗葡萄大的胚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