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祝子挠了挠后脑勺,回想别院三名伶人,忽然灵光一闪,眼睛一亮,凑到二人身侧低声开口:“九王爷,属下想起旧事!前朝有位骄纵嫡公主——朱姿巧,父王特意搜罗天下俊秀男子,养在公主府供她消遣舒心。属下琢磨,魏姑娘心性自由、喜好美色,眼光自然是极高~”
小祝子抬眼看向九王爷,语气笃定:“咱们正好有洛绯衍、凌朔夜、温叙白三人,样貌身段皆是顶尖,不如将三人定为舞班之首,大批量培养绝色伶人舞团,日后送给魏姑娘讨她欢心,说不定姑娘便能放下芥蒂,愿意留在王爷身边~”
话音刚落,赤勋眉头狠狠皱起,厉声打断他的话:“一派胡言!九王爷心悦魏姑娘,满心满眼只有她一人,怎么能搜罗一众男子送到姑娘身边?换做是我,心爱之人身边围着俊美男子,我定会醋意滔天,忍无可忍!”
“迂腐!你思想简直古板迂腐到家了!”小祝子瞬间跳脚,抬手指着赤勋,嗓门不自觉拔高,满脸恨铁不成钢。
“如今世道开明,本就不拘小节!日后魏姑娘若是入主王府,世间最好的美人珍宝,尽数奉上才是真心!况且只是舞艺表演,也能放松心情。王爷心胸格局大,但凡姑娘喜欢,王爷尽数舍得相送,何来吃醋一说?”
“舍不得给心爱之人偏爱之物,那才不是真心喜欢!”
“我不信!但凡动心动情,占有欲刻入骨血,没人能大度容忍此事!”
赤勋梗着脖颈,寸步不让,二人面对面争执,越吵越大声,吵得耳边聒噪不休。
“够了~聒噪的很!”
九王爷抬手按压眉心,太阳穴发胀,出声制止二人吵闹,神色无奈。
“不必争执,好好培养他们即可,三人留着,我自有妙用。你们二人退下,我去书房处理公务。”
“是,九王爷~”二人收敛神色,躬身退离廊下。
九王爷独自走入书房,反手合上房门,屋内灯火柔和。
他落座案前,指尖摊开飞鸟灵扇,心底暗自思忖:世人本就偏爱眉眼俊秀之人,魏姑娘喜好美色也实属寻常。璟王送来这三人,样貌拔尖,暂且好好留下。若是她喜欢,赠予她观赏也无妨。
心念至此,九王爷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淡笑意,眸底褪去朝堂冷戾,只剩细碎温柔
书房门外花木阴影里,小祝子背靠墙面,挑眉看向身侧赤勋,抬手比出打赌手势:“敢打赌吗?咱俩赌一月月俸,我笃定王爷极致大度,对半分俊美伶人毫不吃醋~”
“我笃定王爷醋意滔天,半点容忍不了!”赤勋满脸笃定,摇头哀嚎。
“我不信王爷能忍!除非他根本不喜欢魏姑娘!”
话音音量过大,穿透书房木门,清晰传入屋内。
下一秒,屋内传来清冷低沉的男声:“窗外何人,在外叽叽喳喳?”
小祝子脸色骤变,抬手狠狠一拍赤勋后腰,压低声音急呵斥:“闭嘴!快蹲下!就说院里野猫乱跑,我俩在抓猫!”
门外瞬间安静。
书房内,九王爷垂落长长的眼睫,光影覆住眼底情绪,轻声自语:“不吃醋,便是不喜欢吗。可于我而言,你值得世间所有最好风物~”
风铃随风响起,那清脆敲破了沉静。
他抬眸看向窗棂外月色,轻声开口:“只是...若她收下伶人,我当真,能做到分毫不在意吗?”
【闹市撞缘】
魏珍最不想见九王爷的那天,偏偏是丹青画廊生意最好的一天。
漓都城南,青石街临水。
河道绕城,乌篷船从桥洞下慢慢划过。岸边卖糖藕、卖桂花酒、卖胭脂水粉的小摊挤在一处,白墙黛瓦间全是人声。丹青画廊的牌匾刚挂稳没多久,门口已经排起长队。
可就在这日午后,丞相之女——苏婉柔带着丫鬟冲了进来。
她一身浅樱纱裙,发髻却散了些,眼圈红着,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婉柔:“魏丹青!你给我出来!”
画廊里挑花样的姑娘们吓了一跳。
春桃儿连忙迎上去:“苏小姐,有话好说,别吓着客人。”
苏婉柔一把甩开她,指着柜台后的魏丹青,声音发颤。
苏婉柔:“好说?你设计的造型以及礼品根本不行!我照你的法子去见他,结果他把我罚了十天!”
瞬间,很多买家都散开了。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怕惹事,转身就走。
魏丹青握着账册的手微微发抖。
她气得发抖,却还是抬起眼,声音稳住。
魏丹青:“别走呀~大家~”
魏丹青:“苏小姐,咱们借一步说话,这开门做生意的,您不能这么闹吧。”
苏婉柔冷笑:“你一个民间画娘,也配跟我讲理?”
魏丹青刚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九王爷一袭便装成商人模样:“这里的画,我全要了!”
众人齐齐回头。
青衣男子站在门口,便装束发,手里握着一把折扇。
明明没穿王袍,可那股压人的气势,还是让整间画廊一下安静下来。
魏丹青抬眼看去,心口猛地一沉。
_怎么会是他?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