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小祝子顺势附和:“王爷,魏姑娘通宵达旦描摹您的样貌,分明是日日思念,才这般放不下~”
九王爷心情大好,当场重赏前来报信的暗鸦卫,又调拨大半暗卫,分时段守在画廊四周,时刻传回魏丹青一举一动。
一众暗卫心底暗自盘算,王爷极其看重这位魏画师,但凡上报她的消息,便能得丰厚赏赐,自然尽心值守,半点不敢懈怠。
窗外一道黑影,悄然藏于廊柱之后,声音压得极低。
“明日画技大典,但凡有任何对魏姑娘不利的地方,需要确保她的安全~”
暗鸦卫低声应下。
画室之内,魏丹青握着狼毫,指尖悬在画纸上方,忽然听见窗外细碎衣料摩擦声响,笔尖一顿,墨点落在袍轮廓之上。
她低声自语:“今夜门外,怎会藏了这么多窥探之人?”
身后忽然传来暗卫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一字一句飘进窗内: “墨画师许诺,只要明日画赛魏丹青落败,便给我们翻倍赏钱,可王爷那边,若是见她输了,怕是要动怒……”
“怕什么?两边的好处我们都拿,到时候 ——”魏丹青猛地攥紧手中毛笔,骤然转头看向窗外沉沉夜色。
“两边好处都拿?九王爷平时没亏待你们吧,今天就帮王爷好好教训你们这些贪财的奴才~!”
“魏姑娘,不是我,是他!”
众暗卫齐刷刷的指向那个轻功极好的脸上一道疤的暗卫。
魏丹青喊道:”春桃儿,把他们几个送去大厅准备准备,今日不营业了,四方房门紧锁。让他们把自己看家的本事都好好亮出来。我满意了,自然会放他们走~“
众暗卫面面相觑,九王爷说要贴身保护魏姑娘,自然是乖乖听命。
【截信私函】
此时九王府的暗鸦卫截获一封——北疆递来的私函。
是崇将军远赴边疆安顿稳妥后,特意写给魏丹青的家书。
九王爷朱瞻忌独坐书房,指尖捏着那封素色信纸,缓缓展开,抢先观看信件。
青儿吾爱:
展信佳。
边疆风烈,黄沙漫阶,驻地已安顿稳妥,勿念。
此番远赴北疆,临行仓促,未及与你细诉别离。
你我婚期将近,本该执手朝夕、静待良缘,奈何身承家国之责,
只得暂别漓都烟火,奔赴边疆风霜。
夜夜枕戈待旦,耳畔尽是长风呼啸,闭目却皆是画廊灯火、你执笔凝妆的安然模样。
此地无漓都春暖,无庭前草木,唯有寒月凌空、星野辽阔。
每遇静夜无事,便独坐营前,遥想你此刻起居,是否安睡如常、笔墨顺遂。
我半生戎马,向来心无牵绊,唯独对你,牵念入骨。
从前只求山河安稳,如今岁岁风尘,皆盼归期。
纵隔千山万水,我心从未远离,待北疆战事平定、边关宁和,我必归都,不负此生。
静待归期,与你重逢,点灯对坐,共话寻常。
—— 骏义笔
书于北疆营中一字一句,温柔恳切,字字皆是藏不住的深情。
九王爷攥紧信纸,周身气压骤然沉到谷底。
身侧赤勋探头看完整封书信,眼底动容,忍不住由衷赞叹:“将军文笔绝佳,风骨温柔,文武双全行止坦荡。属下若是女子,恐怕也难免心动。”
话音刚落,一旁小祝子急得抬手狠狠拍在赤勋后脑勺,又气又急低吼: “你个呆子!胳膊肘往外拐!看不出主子正在气头上?!平日领俸禄护主子,你倒好,专捡逆耳的话说,真想掉脑袋是不!”
书房死寂一瞬。
九王爷抬眼,黑眸沉沉: “你也觉得,将军样样都好,是吗?”
赤勋浑身一僵,吓得大气不敢出,颤声回话: “王爷…… 属下、属下不知该说真话,还是假话~”
“说真话~” 他淡淡抬抬手,语气听不出喜怒:“本王,不杀你~好好说~”
得了准许,赤勋瞬间放开胆子,滔滔不绝: “将军这封信,文采堪比状元,情深意重,确是千古难得的文武全才~”
他说得意犹未尽,还要再夸,小祝子吓得连忙伸手死死捂住他的嘴,急得眼角发红。
“闭嘴!想活命就别再多说半个字!”
九王爷缓缓起身,周身压迫感骤然笼罩整间书房,氛围压抑得让人窒息,眼底偏执暗色层层翻涌,隐隐透着失控的前兆。
“别拦他。”
“让他继续说。”赤勋吓得立刻噤声,垂首不敢抬头。
九王爷紧盯他,语调缓慢又危险: “怎么不说了?继续!”
小祝子顺势蹬了赤勋一腿:“还不赶紧的!”
赤勋喉结滚动,硬着头皮低声开口:“王爷,将军固然好…… 但您也好~只是属下斗胆多说一句,您对魏姑娘,实在逼得太紧了~”
他抬眼,老实本分: “魏姑娘就像属下老家母亲圈养的鸟儿,笼子关得再紧,心底永远向往长空。兔子爱萝卜,游鱼喜深水,人各有偏好,强求从来留不住人心。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
九王爷眸光微凝: “你让我放手?”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赤勋慌忙摆手,直白憨恳,“属下是说,喜欢不是这样。老话常说,桃李自成蹊,何须引蜂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