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末将不幸身首异处、埋骨边疆,唯望王爷念你我兄弟情分,
替末将照拂魏姑娘一生安稳。
若末将侥幸全胜归来,必登门致谢,与王爷共饮喜酒,
不负此生、不负情义、不负佳人。
短短数行,道尽必死决心。
魏丹青心口骤然剧痛,浑身发冷。
她想起之前作为作者创作这一章的时候必定遇到此劫难,不由得吓的一身冷汗。
若非身陷绝境、命悬一线,崇将军这般傲骨之人,绝不会写下这般托付后事的字句。
她再也按捺不住,转身快步冲出王府,寻到赤勋,语气急促颤抖,满是慌乱。
“赤勋!如实告诉我!边疆到底出了什么事?崇将军如今究竟身陷何等险境?!”
赤勋垂首,面色凝重,语气沉重刺骨。
“姑娘,刺勒军兵力远超我军预估,此番大战凶险万分。且将军先前遭军中叛徒暗算,近身刺杀伤势未愈,如今——”
他话音一顿,抬眸望着脸色惨白的魏丹青:“如今将军,伤势严重,命悬一线、危在旦夕~”
说罢魏丹青立马绷不住了,她取了新酿的桂花酒,她在雨中拼命奔跑,她奔向九王爷,想让他救将军的命,可能此时此刻也只有他兴许能做到了。
看着她在雨中奔跑的狼狈摸样,朱瞻忌的油纸伞一侧倾于魏丹青这头。
【醉吻交杯】
朱瞻忌目光沉沉落在魏丹青身上,眼底藏着几分盘查的意味,一眼便瞧出她眉宇间藏着难言心事。
“怎的回来了?知道错了?”
“让你读信你推三阻四,孤是叫不动你,也就作罢。之前和野男人去酒馆喝酒的帐,且正好算一算~”
树丛后方,春桃儿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肩膀微微耸动,险些抑制不住笑声。
心底暗自嘀咕,都过去许久了,王爷竟然还耿耿于怀,真是实打实的大醋坛子。
朱瞻忌余光淡淡扫向枝叶晃动的树丛。
春桃儿浑身一僵,连忙把身子缩得更深,屏住气息一动不敢乱动。
魏丹青见状,侧身往前一站,刻意挡住王爷投向树丛的视线。
“不过是路过的野猫,不必理会~”
“让开~”
他伸手轻轻拨开魏丹青的肩头。
魏丹青心头一紧,只当他要迁怒树后的春桃,正要开口求情。
可朱瞻忌却没有看向树丛,视线落在她被夜露打湿的发丝上,抬手取过怀中干净锦帕,指尖缓慢替她擦拭湿漉漉的发梢。
心底暗暗盘算,倒要听听,她待会要如何巧言辩解。
魏丹青连忙开口,语速微微急促:“那日出门,是因为王爷先前书信提起想要尝尝桂花酿。院中新栽种的桂花尽数盛放,可不是怕浪费了么~全都送到梨记酒坊酿造,此番前去,只是亲自调试酒的风味,品尝成品罢了~”
话音落,朱瞻忌的耳尖悄然泛起一层薄红。
心中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误会了她。
不过是自己随手写在信里一句无心玩笑,她竟然牢牢记在了心底。
他长臂一伸,稳稳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目光灼灼看向她:“专程为孤酿造的?”
魏丹青视线飘忽,支支吾吾应答:“才没有,臣女自己也想试试微醺是何种滋味。”
心头郁结的烦闷散去大半,朱瞻忌唇角勾起浅淡弧度:“既然酿好了,那就陪本王饮一杯可好?”
不等她应答,他伸手拿过她手中那一罐桂花酿,倾倒进两只小巧瓷杯。
手腕微抬,顺势与她交杯,仰头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青儿,下辈子,可以早点认识你吗?”
“还是别了吧~”
他眉头轻轻蹙起,面上带上几分失落:“为何?”
“下辈子,我想做一棵树,静静吸纳日月精华,自在无拘~”
“那我便做树旁流淌的河水~”
魏丹青轻声道:“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不能~”
话音消散在唇齿之间,他俯身落下深吻,气息沉沉。
“你倒是敢,明目张胆地拒绝孤?”
魏丹青紧紧闭上双眼,双手抵在他胸前,奋力想要推开。
“既然招惹了孤,就好好坚持下去。钓了数日,说收杆便收杆,是何用意?”
万千思绪翻涌在朱瞻忌心底。
她想方设法筹措钱款送往边疆,耗费如此多心力,若不是为了自己,难道是为了将军?
魏丹青趁着他失神,侧身便想要抽身逃走。
朱瞻忌胸腔怒火骤然升腾,沉声厉喝:“给我滚回来~既然勾动了孤的心,那就继续钓,孤没有准许你收杆,你一步也不许离开~”
魏丹青脑袋一片混乱,心神摇摇欲坠。
再这样纠缠下去,局面一定会彻底失控。
骤然间,心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她作为这本书的作者,在这一刻清晰感知到千里之外边疆的剧情走向,正在迎来终局。
遥远沙场之上,崇将军策马冲锋,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直穿心。
朱瞻忌留意到她骤然惨白、痛苦难耐的神色,只当是自己方才言语太过咄咄逼人,连忙收敛周身戾气,主动退让了些。
“看在你诚心为孤酿制桂花酿的份上,今日暂且饶过你~”
“若是遇上难处,本王出面摆平~”
他俯身,垂眸凝视着她,嗓音低缓柔和,满是纵容。
抬起食指指节,轻轻点了点她的鼻梁。
“孤,可真是拿你这个小不点儿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