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漆似娇】
娇如漆软糯的嗓音入耳,处处透着懂事。
“将军在北疆,数次身陷险境,九死一生。”
“奴婢没有过人本事,只能日夜贴身相随,熬药疗伤,寸步不离。”
“照顾将军起居,不敢有片刻懈怠~”
魏丹青一言不发,静静望着她。
娇如漆抬眼偷偷瞥向崇将军,眼底盛满依赖,再度轻声开口。
“姐姐莫要生我的气~我自知身份卑微,不敢痴心妄想~”
“姐姐福气大,能天天陪着将军,不像我...”
“若是姐姐大人有大量能容得下,我只求留在将军身侧,哪怕只是无名无分,能够长久伺候将军,我便已知足~”
她望着眼前亲密相依的两人,心底只剩冰冷的嗤笑。
_真是一对情深义重的苦命鸳鸯。_
_这般卖力演戏,究竟是演给谁看?_
魏丹青不愿再多观望,径直迈步上前,目光直直锁定崇将军。
“她是谁?”
崇将军神色骤然一沉,下意识侧身,将娇如漆护在身后,语调裹挟着不耐与训斥。
“北疆救过我性命的侍女,一路随我回漓。”
“她身世孤苦,任劳任怨,是个难得的女子,我已经打定主意,纳她入府为妾~”
魏丹青心底一片寒凉。
当年她不惜生死动用禁术,从死人堆中将崇将军救出来的人明明是她——魏丹青。
春桃儿凑近,悄声在魏丹青耳边耳语道:“想来,将军早已随着执法灵祟的离去而彻底遗忘此事。”
魏丹青喃喃低语:“反倒让这——蛇蝎女子趁虚而入~”
魏丹青早该明白,就算拼死救下他,结局终究也是难以走到一处。
只是这般心机深重的女子,竟也能入他眼,只觉得些许可笑。
将军平日待人温润,许是看不清那柔弱下的狰狞。
崇将军眉头紧紧蹙起,居高临下告诫道:
“青儿,摆正你的心思,切莫心生嫉妒无端阻拦,恪守你大夫人本分便足够~”
魏丹青牢牢盯住崇将军双眼,一字一句追问。
“那青儿又算何人?”
“你是我明媒正娶定下的正妻,将军府名正言顺的大夫人~!”
崇骏义回答得理所当然。
“大夫人?”
她低笑出声,笑意寒凉刺骨,视线猛地转向马车那一处副驾尊位。
“既然青儿是名正言顺的大夫人,专属于正妻的尊位,凭什么坐着一个来路不明的侍女?”
崇骏义脸色彻底沉冷,愠色爬满脸庞,只觉得她无理取闹。
“你常年安居漓都,不曾踏足疆场,不知其艰苦,这个座位常年空悬,难道就要一直闲置?不过一处座位,让她坐了又能如何?青儿,你的心胸未免太过狭隘~”
“不行~!”
【抢马副驾】
魏丹青语气没有半分退让,抬手指向那处副驾。
“别的位置我坐不惯,我向来只坐这里。让她挪去后方~”
娇如漆脸色一白,眼底飞快窜起恼意,转瞬又伪装出委屈模样,眼眶霎时泛红,声音哽咽。
“姐姐,我刚刚随将军归来,尚且没有入府,姐姐便这般容不下我吗?”
娇如漆向后退了半步,一副无地自容的模样。
“若是我的存在让姐姐不快,我现在就离开,绝不留在此处惹姐姐动气~”
话音落下,她假意转身要走,肩头刻意轻轻颤抖,将卑微委屈演得淋漓尽致。
她脚步放得极慢、指尖偷偷勾着将军衣摆、埋进怀里时嘴角飞快翘了一下。
崇骏义果然立刻伸手,一把将她拽回怀中牢牢护住。
他低头柔声安抚怀里的女子。
待崇将军转头看向魏丹青,面容只剩凛冽寒意。
“有我在,无人能逼你退让。今日这个位置,你安心便好!”
将军怒斥时,太阳穴有极淡的红纹一闪而过,隐约被春桃儿发现了,她近身到魏丹青身边低语道:“那是残留的邪术,不是凭空失去之前幻境的记忆,有外力干扰。”
崇将军怒气正盛:“别以为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就肆意妄为,还有很多规矩得学~!”
娇如漆埋在他怀中,悄悄掀起眼帘,一道带着挑衅的余光落在魏丹青的身上,暗藏洋洋自得。
这一幕,彻底熄灭了她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情意。
魏丹青缓步上前,走到娇如漆身前稳稳站定,平静的语气裹挟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你还打算继续占着那个位置?”
依靠崇骏义的庇护,娇如漆有恃无恐,软软开口。
“姐姐,后方还有空余位置,姐姐稍微迁就一番又何妨?何必同我这个弱女子苦苦计较。”
“不计较?”
魏丹青垂眸看向娇如漆,眼神冷若寒冰,淡淡吐出五个字。
“头摆正,别动~!”
不等她反应,手腕猛地发力,“啪”地一记耳光干脆利落甩了下去,没有半分留情。
娇如漆重心一歪,重重摔落在地,发丝散乱,半边脸颊迅速红肿。
浑身不住颤抖,泪水滚滚落下,看上去凄惨无助。
崇骏义瞳孔骤然收缩,面色铁青,滔天怒火席卷而来。
他快步冲上前,小心翼翼将地上的娇如漆扶起,指尖轻轻抚过她红肿脸颊,满眼心疼。
“伤到何处?疼不疼?”
娇如漆埋在他肩头低声啜泣,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发抖。
崇骏义抬眼望向魏丹青,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厉声斥责。
“魏丹青!你蛮横善妒,心胸狭隘,根本不配担起将军府大夫人的身份!”
他语气沉重,句句偏袒怀中女子。
“如漆在我身陷绝境之时不离不弃,日夜照料伤势,陪我熬过无数生死关头。你安居京城,不曾伴我历经半点凶险,凭什么这般苛待她?”
“你性子刚烈,不懂软语温存,不晓得体恤夫君。如漆心思细腻温顺,最知冷知热。”
他冷硬下达命令。
“往后安分守己,不准再依仗正妻身份欺辱她。即刻前往祠堂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
魏丹青望着眼前是非不分、一心偏私的男人,再看着他怀中暗自窃喜的女子,心中波澜尽数归于平静。
多余的争辩毫无意义,她宽袖一扬,转身径直离开。
身后不断传来崇骏义柔声安抚娇如漆的话语,声声刺耳。
走出数步,魏丹青脚步顿住,没有回头,清冷声音随风飘荡开来。
“崇将军,一趟北疆归来,你行事越发肆无忌惮。等着,我即刻入宫,向陛下请求收回赐婚圣旨。”
身侧贴身侍卫连忙上前劝阻。
“将军!万万不可!你们婚约乃是圣上御赐金口玉言,一时意气决裂,惹怒天子,整个将军府都会招来灭顶之灾!”
崇骏义胸膛剧烈起伏,满心愤懑。
往日魏丹青口口声声诉说情意,如今却半点不肯体谅自己,他心底暗自感慨,终究是自己看错了人。
【祠堂私会】
魏丹青站在将军府正厅,指尖扣着桌沿,开门见山。
“把我关祠堂闭门思过可以,去之前我只问一句 —— 你知不知道北疆奇毒忘川散的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