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手,随后又猛地推开了还要往他身上蹭的娇如漆。
“将军?”
娇如漆被他推得踉跄两步,气得跺脚。
_你推我?你为了那个女人推我?_
将军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和那阵生疼的头痛,声音沙哑得厉害:“本将军累了,不想听这些~你暂且退下吧~”
“将军……”
娇如漆眼眶瞬间红了,她咬了咬唇,强行挤出一丝温婉的笑,伸手去拉将军的衣袖,“将军刚回来,身子乏,妾身送您回房歇息吧,我给您熬了参汤……”
“不必了~”
将军冷冷地甩开她的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背影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萧索。
“奉驰,回府!”
“是!”
奉驰利落地跟上,路过娇如漆身边时,压低声音冷冷丢下一句,“漆儿姑娘,马厩的门没锁,您自己出来吧~”
将军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马厩里只剩下娇如漆一个人。
她脸上的温婉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怨毒与不甘。
她死死盯着将军离开的方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魏丹青……你凭什么?”
她对着空气恶狠狠地低语。
_不过有点姿色的娘儿们,凭什么抢我的将军,凭什么让我受这种罪!_
她猛地转头,看向马厩角落里一个一直低着头扫草的哑巴婆子,眼神阴鸷。
“去,把老娘之前备着的那些‘好东西’都找出来~!”
“既然姐姐不让我好过,那咱们就……好好玩玩~”
【描纹惊心】
晨雾未散,九王爷的书房里只余下茶盖轻叩瓷盏的脆响。
小祝子垂手立在阴影里,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窗棂上歇脚的雀儿。
“王爷,暗鸦卫来报,那个娇如漆,最近总派扫草的哑巴婆子往城西船舫跑,形迹颇有些可疑,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九王爷指尖的动作未停,只是眼皮微微一抬,眸底掠过一丝玩味。
他缓缓将茶盏扣在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哑巴?”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慵懒却透着寒意。
“这世上最会守口如瓶的,往往不是封了嘴的人~”
“娇如漆这手棋——下得拙劣~”
他抬手,指尖在桌案上漫不经心地叩了两下,似是在算着什么。
“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让她把线头都吐出来~”
“这船舫里的水,怕是要深得多~”
“是,奴才这就去吩咐暗鸦卫~”
小祝子躬身退下,脚步轻得没带起一丝风。
前几日为了几桩烫手的公务,九王爷真是脚不沾地,连轴转得恨不得把一日掰成两日用。
今日总算得了片刻清闲,他挥退了左右,只留小祝子在门外候着。
“去,摘些带露水的玫瑰,再备上上好的西域红酒、鲜牛乳,还有那几味特调的香氛。本王要在御温泉里泡一泡,洗洗这一身的尘俗气~”
不多时,御温泉里便氤氲起一片醉人的暖意。
玫瑰花瓣浮在如镜的水面上,红酒倾入,晕开一片迷离的暗红,像是暮色沉进了池底。
鲜牛乳缓缓化开,让池水变得温润如玉,再滴入几滴香氛,清甜的香气混着热气,瞬间将人包裹。
九王爷解了束发的玉冠,长发如墨般散在肩头。
他缓缓沉入水中,温热的水流漫过紧绷的肩颈,那些在朝堂上积攒的戾气与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温柔地涤荡干净。
他微阖双眼,指尖在水面轻轻划动,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朝堂如戏台,唱累了,总得有个地方卸下妆容~”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弛与惬意,“且让她们再闹腾几日,等这池水养足了温度……本王再慢慢收网~”
水汽蒸腾,将他俊逸的轮廓晕染得有些朦胧,此刻的他,不像是个运筹帷幄的王爷,倒更像个偷得浮生半日闲的贵公子。
此时在画廊的魏丹青惦记着王爷手臂上的黑纹,她想了很久。
_王爷这人虽说嘴欠了点,人倒是不坏,对自己倒也不算差,也帮了不少忙,若是把他当朋友,他生病也得关照一番。_
_要是能把纹路描摹下来,说不定能找出对症解法~_
她搓了搓手,踩着墙根的石头翻进窗,脚刚落地就屏住了呼吸。
殿内没点大灯,只余几盏暖烛。
刚泡完汤的王爷正仰卧在榻上,一身酒红色的薄纱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长发像泼墨似的散在枕头上,一直垂到腰际。
薄纱被水汽浸得微透,胸腹间的线条若隐若现。
空气中飘来一阵微醺的酒香,混着玫瑰的优雅,直往人鼻子里钻。
_王爷……应该睡熟了~_
魏丹青在门口愣了好半天才回神,抬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咽了咽口水,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找补。
_咳咳~魏丹青,你可是画师!看人体结构是职业操守,绝对不是偷看!_
她蹑手蹑脚凑过去,想看清手臂上黑纹的形状,又怕碰醒他,只好捏着狼毫笔的笔杆,轻轻往他袖子上挑。
浴袍领口敞着,肩线利落,肌理清晰好看,她盯着看了几秒,鼻子忽然一热。
“啪嗒~!”
一滴鲜红的鼻血,精准无比地滴在了王爷的腹部上。
魏丹青瞳孔地震,刚想抬手去捂,就听见榻上的人翻了个身,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吓得魂飞魄散,连画箱都顾不上拿,一头钻进了床底。
_完了完了,太丢人了!_
她在床底憋着气,脑子里疯狂刷屏:
_我可不是要故意偷看你的啊!是你……是你秀色可餐!不不不……我意思,我是为了帮你寻救治方法才看的!_
她在床底憋了半天,大气都不敢出,直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才敢蹑手蹑脚地爬出来。
她点了盏小油灯,灯芯跳了跳,暖黄的光落在王爷脸上。
她凑过去看得入神 —— 睫毛又长又密,垂下来投出一小片阴影,下颌线利落锋利,鼻梁高挺,比她画过的所有男子都要好看。
“喵 ——”
野猫从窗台上跳过去,碰掉了一朵干玫瑰,滚在地上发出轻响。
魏丹青吓得一哆嗦,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才勉强回神。
_不行,不能光顾着看,得干活~!_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聚精会神地举起狼毫笔,准备描摹那诡异的纹路。
那纹路像是一棵扭曲的树根,上面还有一只睡着的小狼,蜿蜒盘踞在白皙的肌肤上,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气。
快画完的时候,她忽然愣住了。
_不对。这纹路…… 她似乎在哪见过。_
记忆猛地翻涌上来——似乎和她母亲临终前手腕上浮现的那道咒纹,居然一模一样!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榻上的人忽然眉头紧蹙,像是陷入了什么极深的梦魇。
魏丹青刚想退后,王爷却忽然翻身,长臂一伸,精准地一把将她连人带画一起捞进了怀里。
“?!”
魏丹青吓得浑身僵硬,大气不敢出,心里疯狂呐喊:
_完了完了,该不会被当做刺客吧!不会觉得我是变态吧?王爷饶命啊!_
她缩着脖子等了半天,没等来质问,反倒听见头顶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软乎乎的,和平时冷厉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青儿…… 抱抱……”
“???”
他像是只受了委屈温顺的大猫,脑袋往她胸口蹭了蹭,呼吸温热,声音软得不像话,“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