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丹青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势吓得不自觉发抖。
“你疯了!”
“太医们跪了一地,药涂上去,又从手臂上流下来……”
九王爷看着自己那双修长骨节的手指,眼神空洞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手已经不听话了,要它也无用~”
她想伸手摸摸他的脸,手抬到一半,又无力地坠了下去。
最后一句话,她没说出口。
嘴唇动了动,没有人听见她在说什么。
熊熊火焰燃烧的声音在殿内涌动,噼啪作响,盖过了一切声响。
可九王爷看见了——她离得那么近,近到能数清她睫毛上沾着的泪珠,在火光下亮得惊人。
木梁掉下来,把他们两隔开,远处魏丹青的嘴型,说的好像是。
——“不要怕!”
那一瞬间,周遭的烈火、反噬的剧痛、满殿的焦灼,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眼底的疯狂与戾气,竟真的在这一句无声的安抚里,生生凝滞了一瞬。
这个女人,总能让他静下来。
哪怕他在——崩溃边缘!
他似乎清醒一般的猛地将木料甩走,他冲过去拥抱她,忽然凑近她耳边,温热却带着血腥气息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
魏丹青泪光零零的望着他:“手被烧到了,不疼吗?"
他眼尾彻底红透,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带着孤注一掷的疯魔与深情。
“青儿,若这破烂的世道容不下孤,孤便毁了这世道~!”
魏丹青听到这句瞬间声泪俱下,她听到这句话,心中忍不住翻涌,她隐隐察觉到九王爷似乎也不是那个他写的人,他似乎慢慢生长出人的意志。
——剧情改写了。
只要他自己不消沉,不提前放弃,一切似乎都有转机!
他死死攥着她的衣襟,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脆弱与狂热。
“不做彼此命里的判官,只做这深渊里的共犯……可好?”
“孤不要什么来世,孤要你的骨血里刻着孤的名字~”
“就算孤下一秒魂飞魄散,也要把你生生拽进孤的命格里,永世——纠缠!”
魏丹青被他眼底的绝望和疯狂吓住了,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却更多的是心疼。
她用力推开他,声音发颤。
“九王爷,你到底怎么了?”
“你醒醒!”
九王爷被她推开,踉跄着后退半步,看着自己手臂上已经蔓延到脖颈的黑纹,嘴角却扯出一抹凄厉又宠溺的笑。
他忽然端起桌上的酒杯,指尖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却依旧稳稳地抿了一口。
“孤没醉~”
他低声说,眼底的风流与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痛色。
“孤只是……想让青儿……陪孤喝一杯~”
随即,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不顾她的挣扎。
嘴对嘴——将酒强行渡给了她~!
唇齿间是他带着酒意的温热,酒液顺着交缠的唇瓣滑入喉中。魏丹青毫无防备,喝完那杯酒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一软,直接醉倒在了他怀里。
九王爷稳稳接住她,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榻上。
看着她的睡颜,他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睡吧~”
他低声说,“等这满殿的火灭了,等孤把这该死的命格……再熬一熬。”
他转头看向门外,声音冷冽如冰。
“这段时间,绝对不能让魏姑娘出门“。
“等风头过了,再让她醒吧~”
小祝子在门外跪着,闻言浑身一颤,低声道:“王爷,您这是……”
九王爷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握紧了拳头。
他想起朝堂上那些老狐狸的嘴脸。
他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熟睡的魏丹青,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
“睡吧,青儿~”
“孤的命,孤自己说了算~”
“孤的人,谁也抢不走!”
“等本王把那些碍眼的虫子都清理干净,再堂堂正正地娶你~”
【故兄寒刃】
他低声喃喃,声音冷得像是在嚼碎冰渣。
“五弟用空车回马的计策,既保住了军饷,又没打草惊蛇。这些手段,朝堂上那些老狐狸都做不到~”
他忽然笑了,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寒。
“赤勋,你可知这空车回马的‘明’,是为了保军饷;可这空车回马的‘暗’,却是为了给我递死讯?”
他站起身,踉跄着走到地图前,指尖死死戳在北疆的方位上。
殿内的烛火忽明忽暗,映得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落在了很久以前的某个午后。
那时候,五弟跌倒了也是会哇哇大哭的。
那时候,五弟什么好吃的都偷偷留给他。
指尖沾着半融化的糖霜,把半块桂花糕塞进他手心,眼睛亮晶晶地说:“九儿年纪小,就应该受到哥哥们的照顾~”
那时候的九王爷,攥着那块温热的糕点,心里会泛起一阵实实在在的暖。
可自从德妃失宠,五弟的命运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路往下坠。
父王的喜爱、宫人的恭敬,一点点从他们身上剥离。
宫人路过他们时,会下意识地绕开半步,视线越过五弟,落在其他皇子身上。
九王爷记得,有次他想帮五弟去求父王,却被五弟狠狠推倒在地上。
那天下着暴雨,冰冷的泥泞溅了他一身,顺着衣摆往下淌。
他躺在泥水里,看着五弟站在雨里,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幼兽,撕心裂肺地哭泣。
“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才不是!”
五弟的声音被雷声撕碎,却字字清晰,砸在九王爷心上,“我不会哭给你们看!你们这些坏人,欺负我母后,你们会有报应的!”
“你们也永远看不到我哭的样子……”
“我会笑到最后!我不会让你们开心的!”
随后,五弟转身跑进了茫茫雨幕里,再也没有回头。
那是九王爷第一次看五弟哭,也是最后一次。
“九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