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烬危局】
此时吓得小祝子当场跪地,连声求饶。
魏丹青连忙上前,替小祝子求情道:“九王爷,小祝子事事尽心尽力,偶尔失言,您就饶了他吧~”
九王爷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
“既然是青儿姑娘求情,那就尚且放你一马~”
“没你什么事儿了,还不走!”
小祝子如蒙大赦,赶紧溜了出去,顺手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交叠在一起,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酒香与松木冷香。
九王爷晃了晃手里的月弯勾酒壶,一步步逼近魏丹青。
身上除了桂花酿的香气,还混着极淡的血腥味和尘土味。
酒意上涌,领口松开,露出冷硬的锁骨。
他眼底带着几分微醺的迷离,目光黏在她侧脸上,盯着她看了——近十秒。
眼前的景象竟因为酒意开始微微重影——眼花了,竟然出现了两个魏丹青。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脸颊。
“听说你要给本王——做战袍?”
他眼底带着惯有的风流笑意,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仿佛早已预见了什么。
“本王这副残躯,怕是——穿不上姑娘精心缝制的战袍了~”
“……不过,本王甚还是很期待~”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士兵急促的传报声,打破了殿内的暧昧。
“报!敌兵将在三日内攻城!”
“之前的溃败皆是敌军故意放水,只为让将军放松戒备!”
“如今战火连天,百姓流离失所,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魏丹青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了上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在现代,她正写到九王爷的身世——他一生勤于政事,一心想要挽救摇摇欲坠的江山。可老天爷偏偏跟他开了个最残忍的玩笑。
内有天灾不断、流民四起,外有刺勒精兵步步紧逼。朝堂之上,文官党争不休。
而在现实里,她所在的公司在十几个业务中,只有两三个部门能盈利。
其余项目都在试水,市场变化如刀,短期看不到成绩就会被残忍砍掉,职员被迫换岗,主策在会议上语重心长地说:“这个项目可能要告一段落了,这集必须把九王爷写死!”
她记得自己当时拼命争取,却无济于事。
为了让他死得有格调,她让他选择在大火中焚烬——殚精竭虑,日夜操劳,却屡屡陷入猜忌;拼尽全力想守住祖宗江山,奈何积重难返。
刺勒敌军攻破城池,大势已去。
他纵火自缢,留下遗言:“孤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任贼分裂孤尸,勿伤百姓一人~”
“不…不对…”
魏丹青猛地回神,冷汗浸透了后背。
她写这段的时候,为了赚读者的眼泪,特意把他写得孤勇又悲壮,连遗言都改了三版,要多煽情有多煽情。
可她从来没想过,他真的会疼,真的会怕,真的会在死之前——舍不得一个人。
此刻,九王爷就要开始纵火了!
她必须改变些什么!
【逆命缠情】
她想起之前虽然运用不得当,但好歹感知到了一些灵力。
既然天道要他死,既然这该死的剧情非要让他焚身以火……
——那我就用这身灵力,硬生生把这天命撕开一道口子!
她紧闭双眼,在心中疯狂运转着那些晦涩的用法,试图在体内汇聚起一丝微弱的灵气。
然而,就在她全神贯注之时,一道灼热的气息忽然逼近。
他忽然俯身靠近,距离一寸寸缩短。
温热的身躯贴着她,带着淡淡的酒气和血腥味,气息洒在她眉心,似有似无地扫过,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痒。
“青儿~”
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
“在怕什么?”
她微微推开他,脸颊绯红如霞,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王爷,你又喝酒了?”
“酒?”
他低笑一声,眼底的风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如海的痛色。
“孤只是……想借点酒劲,好让自己在走之前,能多记住你一点样子~”
殿外的风忽然大了,吹得窗棂吱呀作响。
“走?去哪儿?”
他转头看向门外漆黑的夜色,嘴角扯出一抹凄厉又宠溺的笑。
“不想告诉你,只是……不喝酒,就不能来找你吗?”
“三日后……城就要……破了~”
“青儿,若孤真的死了,你……还会继续给孤做完那件战袍吗?”
房间里烛火狂跳,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
朱瞻忌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抵在桌案上。
可他的眼神却不再是往日的慵懒戏谑,而是灼灼如星,眼底翻涌着濒临崩溃的猩红。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生生吞了把碎玻璃,磨得人心口发颤。
话音未落,他袖口滑落。
露出的手臂上,漆黑的纹路正像有生命的树根一样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寸寸龟裂,渗出细密的血珠,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神明反噬的剧痛让他浑身剧烈颤抖,额角青筋暴起,却死死咬着牙,不肯从喉咙里哼出一声。
她伸手想去碰他,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可指尖却在不受控制地抖。
“别碰!”
他声音低得吓人,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光。
“孤现在……这副模样,害怕了吗?”
殿外的烛火忽明忽暗,映得他半张脸藏在浓重的阴影里。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一声,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巫师说,这是神明降罚~”
他猛地抬手,推倒周围的所有的烛台。
火焰“轰”地一声窜了起来,火舌舔舐着木料和窗纱,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神明若真有眼,为何偏偏罚的是——孤这双手?”
他摊开掌心,看着那蔓延的黑纹,声音轻得像在叹息。
“这双手曾斩过敌将、握过兵符,如今……却连为你斟杯酒,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