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猎场,秋风卷着枯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尚未散去的血腥气。
魏丹青捂着胸口,踉跄着从角落里走出来。
她声音发颤,带着无尽的委屈。
“你为什么带她先来了?不是你说好带我去打猎的吗?”
朱瞻忌浑身一僵,抱着她的手猛地收紧,声音里透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青儿,你听我说……”
“说什么?”魏丹青忽然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原本蓄满泪水的眼睛,此刻却像被冰水淬过一般,清明得吓人。
瞳孔深处,竟泛起了一层诡异的血色,仿佛某种被压抑的力量正在苏醒。
她猛地推开朱瞻忌,摇摇晃晃地自己站了起来。
春桃儿吓得尖叫:“小姐!你的伤!”
魏丹青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她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嘴角反而扯出一抹极冷的弧度。
那股刻在骨子里的不服输,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朱瞻忌!”
“这点伤……还不配让我倒下!”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胸口的血染红了衣襟,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你行啊,你和谁在一起和我没关系!可是你!”
她冷笑一声,眼底闪烁着破釜沉舟的光,“既然九王爷看中了公主,那我走了!”
朱瞻忌脸色惨白,伸手想拉她:“青儿,你胡说什么……”
“别碰我!”
“青儿!”
朱瞻忌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危险的警告,“别闹了,你的伤……”
魏丹青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血,忽然笑了,笑得肆意又张扬,“这点伤算什么?”
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黑,身子直直向后倒去。
朱瞻忌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他慌乱地抬手,用宽大的袖袍蒙住了她的双眼,隔绝了她看向远处公主马车的目光。
“你在流血!快宣太医!”他冲着四周嘶吼。
魏丹青却伸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衣襟,气若游丝地制止:“不要……没力气了,只想和你说几句话……”
“暗鸦卫!”朱瞻忌猛地抬头,对着四周的阴影厉声喝道。
无数黑影瞬间从树林中浮现,齐刷刷拱手:“在!”
“给我追杀凶手!活见人,死捡尸!”
朱瞻忌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是!”暗鸦卫领命,瞬间消失在风沙中。
朱瞻忌重新低下头,握紧了她冰凉的手,一副珍稀至极的样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魏丹青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从怀里掏出一卷精致的手工缝制物,递到他面前。
“之前你问我……有没有做好你的战袍。”
她声音越来越轻,“我给你做好了……带来了。”
朱瞻忌接过那件金色的战袍,指尖触碰到上面细密针脚的那一刻,眼眶瞬间红了。
两行清泪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金色的布料上。
“你在这等着,”他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低哑却坚定,“我去叫太医,你不许乱走,等着我!”
猎场僻静处,枯叶被风卷着打转。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出,刀尖抵住了魏丹青的咽喉。
“旁人都唤我‘北疆巫女’。”
娇如漆的声音在风里飘着,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意。
魏丹青忍着胸口的剧痛,扯了扯嘴角:“呵……巫女?”
娇如漆冷笑一声,刀锋微微下压,划破了一点皮。
“这江湖……人人一副慈悲皮囊,谁又是好人,谁是坏人?”
“背地里干的却是吃人的勾当。谁又比谁干净?”
“你为什么偷袭?”魏丹青强撑着站直,眼神清明。
“为什么?”
娇如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底瞬间涌上疯狂的恨意。
“是谁把我贬入皇陵吃了那么多苦?”
“又是谁试图要抢走我费劲心思想要得到的将军?”
“是你和九王爷,毁了我的计划!”
魏丹青呼吸一滞:“你这个阴险之人,你到底是谁!”
【战神妹控】
“在我看来,所谓正道,不过是占了口舌之利。”
娇如漆缓缓逼近,刀尖顺着魏丹青的脸颊滑落,语气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我从不辩解……不过你中了我的毒箭也是将死之人,告诉你也无妨~”
她猛地伸手,一把掐住魏丹青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两人距离极近,娇如漆眼底满是破碎与疯狂。
“崇将军——断我亲哥哥生路,我便要灭他满门!”
“亲哥哥?”魏丹青瞳孔骤缩。
“你可知北疆战神——屠戮梵?”
_她果然有问题!_
娇如漆提刀而立,眼底燃起两团骄傲的光,声音里带着几分痴狂的怀念。
“在北疆,谁不知道战神屠戮梵有个心尖上的宝贝妹妹?”
“他杀伐果断、一人一戟守孤城三月不退。”
“可只要我皱一下眉,他就能为了我屠尽一座城!”
魏丹青心想。
_疯了吧,这可不是善茬!_
“他抢来的敌国战马、夺来的奇珍异宝,全都不许旁人碰,只许给我一个人玩……”
她嘴角勾起一抹凄厉又宠溺的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哥哥捧在手心里的日子。
“全天下都怕他,可在我面前,他只是一个会给我摘星星的哥哥!”
“那是全北疆人的神,也是我最骄傲的哥哥!”
娇如漆死死盯着她,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
魏丹青呼吸一滞:“就是那日与崇将军决斗的男子首领?”
“没错,我的真名是——屠戮漆!”
娇如漆松开手,后退半步,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痛苦。
“那么好的一个兄长,如今只能卧病在床……”
“你可知,我有多难受?”
娇如漆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她盯着魏丹青,眼神却像是穿透了时光,落在了遥远的北疆雪原上。
北疆的冬天,雪大得能没过膝盖。
一个18岁妙龄少女在雪地里摔了个跟头,刚要哭,一个高大的身影便挡在了她面前,替她挡住了刺骨的寒风。
男人一身玄甲,在外人面前是杀伐果断的北疆战神,此刻却笨拙地拍去她身上的雪,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一只烤山鸡和少许的烤土豆。
“漆儿,不哭~”
男人声音低沉,却透着无尽的宠溺,“是哥哥不好,以后不会让妹妹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