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骏义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不对,脸色微变,赶紧补了一句,"啊不是,那时候我长得小,画师给我画小了。其实我那年十岁。"
魏丹青眯起眼:
"十岁?可这字写的是六岁啊。"
"画师写错了,一直没改。"
崇骏义的眼神飘向别处,声音越来越小。
魏丹青放下茶杯,转过身,盯着他:
"崇骏义。"
"嗯?"
"你到底多大?"
崇骏义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挠了挠头,最后像是破罐破摔似的,低下头:
"…… 二十二。"
魏丹青:"你之前不是说二十八?"
"我怕你嫌我小……"
崇骏义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怕你觉得我年纪小靠不住,就…… 就多说了几岁~"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像个做错事等着挨骂的孩子:
"你…… 不会因为这个,不嫁我了吧?"
魏丹青看着他这副样子,刚才的慌乱和怒意忽然就散了大半。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
二十二岁。
比自己还小五岁。
堂堂北疆战神,在沙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崇将军,现在站在她面前,低着头,耳根红红的,等着她判决。
_啊?_
她在心里啧了一声。
——原来是个小奶狗。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
"崇将军,你骗了我~"
"我知道~"
崇骏义立刻认错,"我不是故意的,我 ——"
"那重要么?你在意这个?"
"行了!" 魏丹青打断他。
崇骏义赶紧跟上:
"那婚约的事 ——"
"再说吧~
"
回廊上,风一吹,她下意识摸了摸脖颈上的咬痕。
——九王爷,你可把我害惨了。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崇骏义站在魏丹青面前,目光死死锁在她脖颈上。
那里,一枚暗红的齿印从衣领边缘露出来,像一枚烙在雪地上的印。
"青儿~"他声音低沉,"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魏丹青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抬手去捂。
"没什么~"
"没什么?"
崇骏义往前逼近一步,强迫她抬头,"这形状,看着像……牙印?"
魏丹青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崇将军说什么呢,这是……前几日去郊外,许被毒虫咬了。"
"毒虫?"
崇骏义的拇指摩挲过那枚齿印的边缘,声音冷了下来,"什么毒虫,能咬出这种形状?"
"那得是多大的虫?"
魏丹青心跳如擂鼓,脑子飞速运转。
毒虫不行,那换什么?过敏?刮痧?不对,都不像……
她正想着,后脑忽然一阵眩晕。
是之前改命能力用多了的副作用,加上手臂被咬失血,本就气血两虚,被他这么一逼问,情绪一波动,眼前直接黑了。
她身子晃了晃。
崇骏义脸色骤变,一把扶住她:
"青儿!"
魏丹青靠在他怀里,眼前发黑,只能勉强抓住他的衣袖:
"我……有点晕……"
崇骏义打横将她抱起,冲着门外厉声喝道,"快传太医!"
他抱着她往外走,脚步又急又稳,刚才的怒意全变成了慌乱。
魏丹青靠在他怀里,晕晕乎乎地想:
晕得正好……省得解释了。
此时已把魏丹青安全送入鸠峰山静养。
【烤鸡惊梦】
厨子把一只烤鸡端上桌,油亮酥香,外皮烤得金黄焦脆。
娇如漆坐在桌边,目光落在那只烤鸡上。
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脑海里,北疆的雪原铺天盖地涌来 ——
篝火噼啪作响,哥哥屠戮梵一身玄甲,坐在雪地里,手里抓着一只烤山鸡,撕下一条腿递给她:
"漆儿,饿了吧,快趁热吃。哥哥给你烤的。"
他的手指冻得发紫,脸上却笑得坦荡。
娇如漆的手开始发抖。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桌面上,一滴,两滴。
"姑娘?" 侍女小心翼翼地劝,"您吃点东西吧,都一天没进食了……"
娇如漆猛地抬手。
"哗啦 ——"
烤鸡连同盘子一起被扫落在地,油汁溅了一地。
椅子被她带倒,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站起来往外冲,门口的侍卫伸手拦住:
"姑娘,将军有令,您需在此静养,不可随意走动。"
娇如漆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眼眶通红:
"将军为什么不来看我?"
侍卫低下头,支支吾吾:
"将军…… 将军在书房处理军务……"
娇如漆盯着他躲闪的眼神,心里一沉。
_他在查我?_
她慢慢走回桌边,看着地上那只摔碎的烤鸡,擦干了眼泪。
将军书房,崇骏义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三样东西。
一本泛黄的北疆行军日记,一枚缺了角的兵符,一张模糊的峡谷地图。
他的手指划过日记上的一行字 ——"年冬,峡谷遇伏,三日后为北疆女子所救。"
副将奉驰站在一旁,浓眉紧锁:
"将军,末将越想越不对。"
"那天末将带病探路,您重伤被围,为什么恰好一个弱女子能带着人出现?"
"她哪来的人马?"
崇骏义没说话,拿起那枚残缺的兵符。
兵符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 "梵" 字。
谋士驹殊上前一步,声音沉稳:
"还有一事。她救了将军之后,为什么不回北疆,反而跟着将军回大泽?"
"一个北疆女子,孤身留在敌国,不合常理。"
崇骏义的指节慢慢收紧。
兵符的棱角硌进掌心。
"她身上的北疆信物," 他声音很低,"我问过她,她说是捡来的。"
奉驰立刻道:
"捡来的?这等话岂能轻信?"
"此女来历不明,多次欺瞒,依末将看,八成是北疆的奸细!"
"不能再放着她了!"
驹殊微微摇头:
"将军,此时动她,怕是打草惊蛇。"
"不如先稳住,暗中查清楚她背后还有没有人。"
崇骏义闭了闭眼。
_都是骗人的吗?_
他不愿意承认。
承认她骗了他,等于承认这些年的 "报恩",全是一场笑话。
将军书房,驹殊看了一眼将军的脸色,话锋一转:
"将军,查案需要时间。"
"但有一件事,不能再拖了~"
崇骏义睁开眼:
"说~"
"您和魏姑娘的婚事,已经搁置太久。"
驹殊躬身,"下个月老夫人要来漓都,她老人家唯一心系的就是将军的亲事。"
"若能在老夫人来之前把婚事办了,老夫人定然大悦~"
奉驰也反应过来,连忙附和:
"对啊将军!魏姑娘那边也答应了任由您处置娇如漆。"
"这是信任您。婚事一办,魏姑娘安心,老夫人开心,查案的事也能在暗处慢慢查,两不误!"
崇骏义沉默了很久。
案上的兵符还握在手里,硌得掌心生疼。
"知道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婚事的事…… 我会考虑~!"
奉驰和驹殊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