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我下了一年的棋!可如今却要毁在这儿,我不甘心~"
她拿起桌上的兵符,攥在手里。
然后,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我是那么的爱过他,可他呢……"
"他心里只有那个——魏姑娘~!"
"我在他身边一年,给他熬药、给他缝衣、在他做噩梦的时候守着他 —— 比不上那个女人的一句话~"
她的眼眶红了。
"九王爷将我罚去皇陵扫地的时候,他怎么做的?"
"他替我说过一句话吗?"
"哈哈哈"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只说了一句 ' 罚得好 '~!"
"好啊~"
"既然他不仁,别怪我不义~"
她看向黑影,声音狠了下来:
"回去禀报,计划提前。我要 ——"
她忽然停住。
因为黑影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娇如漆慢慢抬起头,看着黑影的眼睛。那双眼睛,她认识。
—— 似是奉驰身边的亲兵。
娇如漆的手开始发抖。但她很快稳住了,反而笑了。
"别装了~"
她放下兵符,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刀。
—— "刚才那些话,你知道又如何~?"
【银簪断情】
黑影终于动了,他伸手,摘下面巾——果然是奉驰身边的亲兵。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娇如漆,亲兵没有回答。
他从怀里,慢慢拿出一样东西,是一封泛黄的信。信封上,用北疆文字写着两个字 ——漆儿。
娇如漆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这封信……"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从哪找到的?"
亲兵淡淡道:
"将军今天来质问你的时候,奉驰副将已经搜了你的房间~"
"这封信,是从你床板下的暗格里找到的。"
娇如漆的腿一软,后退一步,撞在桌沿上。
——不可能……
——那封信我藏得那么好……
那是她哥屠戮梵亲笔写给她的信,上面有北疆兵符的调令,还有一句话 ——
"漆儿,若哥有不测,持此信调亲卫~"
她一直藏着,舍不得毁。因为这是她哥留给她的,唯一的东西。
亲兵把信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漆儿姑娘,你刚才说的那些,将军本来可以当你是气话~"
"但这封信……"
他顿了顿:
"将军说,不得不信~"
门被推开。
崇骏义站在门口,身后是奉驰。他没有看地上的兵符,也没有看那个亲兵。
他只是看着娇如漆,眼神比冰还冷。
"说完了?"
娇如漆的脸色惨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根本不需要她亲口承认……
——那封信,就是铁证!
崇骏义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桌上那封信上。
"围剿是你安排的~"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救我也是你安排的~"
"接近我,是为了给你哥报仇~"
他抬起眼,看着娇如漆。
"一年~"
"你在我身边演了一年!"
娇如漆没有说话。
眼泪掉下来,砸在桌面上,一滴,两滴。
是怨恨,是不甘,是对自己的恨。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 不舍。
"将军,我……"
"崇骏义,你敢说你这一年,对我没有一丝真心吗?"
“我曾经那么全心全意的照顾你。我曾经甚至从来没有伺候过人!”
崇将军回想起以前的点滴,她那时候双手纤细白嫩,确实不像常做事伺候人该有的手,更像是养尊处优的贵族才保养的皮肤与身材。
"你生病的时候,是谁守着你?"
"你做噩梦喊 ' 不要杀我 ' 的时候,是谁抱着你?"
"你敢说,你从来没有一刻,把我当成过你的女人?"
崇骏义的眉头皱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冰冷:
"那是你演的~"
"你演的一切,都是假的~"
娇如漆的笑容僵住了。
"可是将军你怎么对我,我只是想当一个小妾在你身边,魏丹青容不下我,你也跟着他欺负我,她和九王爷把我罚去皇陵扫地,那阎王爷都不呆的地方,你知道我受多少罪,我曾经那么爱你,我等啊等,你也不会出现。"
然后,她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好。"
"假的~"
"都是假的!"
崇骏义看着她掉眼泪,眉头皱了一下。
她随手扔出一根已经歪掉扭曲的狐纹银簪,在地上咣当一声扭曲的越发明显。
将军捡起定睛一看是之前送娇如漆的定情信物。
但他没有心软。
"你有很多次机会杀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为什么不下手?"
娇如漆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贱。
"你以为我不想?"
她往前一步,逼近他。
"崇骏义,你每次做噩梦,喊 ' 不要杀我 ' 的时候,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崇骏义的指节攥紧了。
"像一条狗~"
娇如漆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人。
"我杀一条狗,多没意思~"
崇骏义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明明可以呆在家乡~"
他的声音很低。
"为什么跟我来漓都?"
娇如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哥让我来的~"
"我以为跟着你,会不一样。"
"漓都繁华,可它容不下我。~"
"这里可以轻松摧毁每一个边缘地区人的自信,让那些人知道大都的厉害。我真的好讨厌这样厉害的人,她们长的好看,还努力,还有钱。"
——但是我没有办法,暗中使坏我又于心不忍,光明正大的竞争我又比不过。但是来这不一样,在漓都的风都是自由的,因为它平等的吹着每一个自卑的人。
"当我看到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天之骄子和天之娇女在漓都痛苦、内耗、自卑的时候~"
"我的痛苦、内耗和自卑就减轻了很多~"
崇将军皱眉道:“漆儿,你疯了!”
她后退一步,撞在桌沿上。
娇如漆苦笑:“曾经我视作的宝贝,如今也用不着了,你还是拿走吧,我们一刀两断!”
桌上的兵符被震得跳了一下,"当啷" 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