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儿闭嘴了。

她飘到门口，又回头："那我怎么说？"

魏丹青把纸条压在衣料上："就说…… 画廊有件东西，给他的。"

"就这？"

"就这。"

春桃儿撇撇嘴，

"小姐，" 春桃儿，一脸严肃，"你确定这是破劫，不是定情信物？"

"破劫。"

"那你脸红什么？"

"热的。"

春桃儿低头看了看窗外 —— 三月里还刮着凉风。

她没拆穿，穿墙飘走了。

雨花园，赏花宴。

百花争艳，丝竹声声。

满座闺秀，穿戴得花枝招展，目光却都往同一个方向瞟 ——

主位旁边的位置，空着。

那是留给九王爷的。

巢贤公主——朴月凌坐在主位上，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柔紫宫装，发髻上簪着深海珍珠，每一颗都圆润饱满。

她端着茶杯，嘴角噙着笑，目光却一直往园门口飘。

"公主殿下，" 侍女阿稚小声提醒，"九王爷前几日已经回了帖子，说 ——"

"他会来的。" 朴月凌打断她，语气笃定。

前几日紫衣同游满城风雨，他没有否认 —— 赏花宴是她办的，他不会不来。

园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九王爷到 ——"

朴月凌嘴角的笑意刚扬起来，就僵住了。

朱瞻忌走在前面，穿了一身浅绿春袍，银线暗纹，腰间系着白玉带扣。

他身旁走着魏丹青。

魏丹青穿了一身同色的浅绿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枚白玉兰簪，清清爽爽地站在他身侧，连衣料的光泽都一模一样。

满座寂静了一瞬，然后窃窃私语像水一样漫开。

"就是那个有断袖之好、凶残至极的九王爷。传说他连云池的鱼都不放过。"

"上次是紫衣，这次是绿衣，这还看不出来？"

"九王爷身边那是——谁家姑娘？"

朴月凌手里的茶杯 "咔" 地一声，出现了一道裂纹。

阿稚脸色发白："殿下……"

朱瞻忌和魏丹青走到席间，行礼。

"孤来迟~" 朱瞻忌的语气平平，听不出歉意。

朴月凌盯着他身上的浅绿，又盯着魏丹青身上的浅绿，指甲慢慢掐进掌心。

"九王爷不是说身子不适吗？"

她笑了一声，声音有点飘，"本宫还以为你不来了~"

"原本不想来~"

朱瞻忌拉开椅子，让魏丹青先坐，自己才落座，"魏姑娘说想看看雨花园的虞美人，孤便陪她走一趟~"

_魏姑娘说。_

_陪她走一趟。_

魏丹青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

满座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她端起茶杯，手在抖。

—— 九王爷，你不知道女人善妒吗？

—— 这么多闺秀在场，你一口一个 "魏姑娘说"，这是让人万箭穿心。

—— 平时看你机灵得很，这个时候逞什么能？

"冷？"

朱瞻忌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魏丹青一愣。

一件带着体温的披风已经披在了她肩上 —— 和她身上的襦裙，同一个料子，同一个颜色。

满座的窃窃私语声，"嗡" 地大了一圈。

魏丹青的脸腾地红了。

她抬头瞪他，用眼神说：你干什么？

朱瞻害低头看她，嘴角微微勾着，眼底全是得意。

—— 他故意的。

魏丹青气得想笑。

她移开视线不看他。

可眼角余光扫到他的侧脸 —— 下颌线锋利，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浅绿衬得他面如冠玉。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 算了。

我可不是因为你帅才饶恕你。

她在桌下抬起脚，准确地踩在他脚背上，用力碾了一下。

朱瞻忌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没躲。

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求我啊~"

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

"求我，我就不这样了~"

魏丹青翻了个白眼。

"无聊~！"

【虞美人花】

她气嘟嘟地站起身，披风还披在肩上，提着裙摆往□□方向走。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桌上的茶杯端走了。

朱瞻忌看着她的背影，笑出了声。

小祝子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凑上来，压低声音。

"王爷，这次是不是玩得有点过火？"

"魏姑娘看着…… 真生气了！"

"无妨~"

朱瞻忌端起茶杯，目光慢悠悠扫过席间那些还在交头接耳的闺秀。

"雨花园这群女人，整天跟蚊子似的嗡嗡。"

他抿了口茶，语气轻飘飘的：

"谁敢再说闲话，拉到市集门口，替魏姑娘卖货吆喝~"

小祝子："…… 嗻。"

他坐了片刻，目光往□□方向瞟了一眼。

魏丹青蹲在一丛虞美人旁边，披风裹得紧紧的，手里还端着那杯茶，背对着席间，像一只蹲在花里生气的蛤蟆。

他放下茶杯，起身跟了过去。

魏丹青听到脚步声，没回头。

"你来干什么？"

"这花是你说要看的。"

朱瞻忌在她身后站定，"孤陪你。"

"我自己有眼睛。"

"看出什么了？"

她不理他，伸手碰了碰一片红色花瓣。

朱瞻忌绕到她面前。

她蹲着，他站着，她不得不仰头看他。

"还在生气？"

"没有。"

"没有你蹲在这儿喝冷茶？"

她低头一看，茶确实凉了。

她站起来要走，手腕被他扣住了。

"放手。"

"不放。"

"这么多人 ——"

"所以呢？"

他往前一步。她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假山石。

虞美人的花枝被他衣袖带得晃了晃，几片红色花瓣落下来，落在她披风上。

他双手撑在她耳侧，把她圈在假山和自己之间。

"魏丹青。"

"…… 干什么。"

"你给孤做绿衣，不许孤穿紫。"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你吃醋了。"

"我没有。"

"你手抖什么？"

"冷的。"

"孤刚给你披了披风。"

"……"

她别过脸，不看他。

他低下头，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嘴里说无聊，踩孤脚的时候，可一点都不留情。"

"谁让你当众 ——"

"当众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

停了一瞬。

魏丹青的心猛地一跳。

"当众…… 拉椅子、披衣服……"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看着 ——"

"知道。"

"知道你还 ——"

"就是要让她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