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月秋的工作效率高，今天上午才接到任务，他需要写一个alpha新一代抑制剂研发的事前调查分析报告，下午就已经完成了大半。

分析报告还剩最后一个关键部分，他准备留到明天再做，今天部门有人请客吃晚饭，到点他就跟着同事一起出公司了。

吃完饭后，他一个人回家。

离家门口还剩几步距离，爱月秋首先看到的是一地烟头，然后便是两三个蹲在他家门口的人。

这几个人面露凶相，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你们是谁？”爱月秋皱着眉头后退，一只手已经摸到兜里的手机。

这几个人一看到他，立刻丢了手里的烟，全都站起来朝他逼近。

“你是刘生贵的新姘头？”其中一个人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爱月秋皱起眉头，他直接一使劲把爱月秋掼到一边，趁着楼道昏暗老化的灯光看到了他后颈上贴着的隔离贴，“哟，还是个omega。”

“咳咳……”爱月秋直接撞到了一边的栏杆上，他不禁咳了几声。

“不是吧，卧槽，还真是个omega！”

后面的混混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全都凑过来，嬉笑声刺耳又恶心，“刘生贵还能找到他这样的omega？”

刘生贵就是房东。

“你们找他有事，咳咳，就找他说……”爱月秋又咳了几声，声音变得有些哑，“我只是租了他的房。”

“呸！少他*跟我装，你这招没用！”

“刘生贵那**养的什么时候还我们钱？！”

“草，这omega长得还挺好看，难不成刘生贵不还我们钱，都是拿去养你这种小omega了？”

爱月秋到现在也大概明白了是个什么情况，眼见这几个人说话越来越往下三路走，他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们声音太大，惊动了同一层楼的邻居，一对年轻情侣打开门，看到楼道里的情况，瞬间变了脸色，对着这群小混混道：“你们在干什么？！”

“干什么？讨债啊，他主子欠我们钱！”其中一个小混混大声嚷嚷。

爱月秋不甘示弱，回击道：“什么主子不主子的，都21世纪了你还以为活在封建社会呢！”

这话让混混们突然噎了一下，年轻情侣也走到了过道上，其中的男生对着混混们道：“什么欠钱要债，只知道你们现在打扰我们夜间休息了！赶快离开，不然我们就报警了！”

来讨债的几个人显然没想这么轻易地就走，但一旁的女生已经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了。

她故意开了免提，电话里响起了机械的系统声，提示正在接通。

“草，她不会来真的？！”

“卧槽，老大，她好像真的在报警！”

就在提示音即将接通时，这群人选择了及时撤退。

“草！臭**！走了！”

“你**给我们等着！”几个人吃了个瘪，走之前不忘指着爱月秋威胁道：“别以为我们会这样就放过刘生贵！还有你，小**！”

几人乌烟瘴气地离开，但是门口一地的烟头还残留着刺鼻呛人的味道，熏得爱月秋有些想吐，等到他们骂骂咧咧的声音在楼下逐渐消失之后，他才像是卸了力道一般，整个人直接靠在了一旁的墙上。

女生早就关掉了音频，她并没有报警，刚才的音频是她在网上紧急搜的。

她忍不住轻声提醒爱月秋：“你要不现在就跟你房东打个电话？”

拨电话的时候，爱月秋手指都在发抖。

——嘟嘟……嘟嘟……

电话对面响起了忙音，无人接听。

这对情侣就在门口守着他，“怎么样，有人接电话吗？”

爱月秋攥着手机，手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摇摇头，道：“没人接。”

“你先别急，”女生又道：“那你能联系上中介吗？”

“中介……中介。”爱月秋喃喃，又给林深打了个电话，但是林深那边也是忙音。

这对情侣见状对视一眼，女生道：“你租房之前，中介没告诉过你这个房主的情况吗？”

爱月秋：“……没有。”

因为是林深介绍的，爱月秋起码在房东人品这方面，没有过任何的怀疑。

女生继续道：“其实我们和他也不熟，但是我们确实看见过好几次有人上门来找他，都是刚才那样的小混混，他好像确实是欠了很多钱，还喜欢赌。”

如果爱月秋在京市生活的时间再长一点，中文知识储备再深一点，那么他应该会知道，这种人有个专属称呼——老赖。

爱月秋没想到情况会是这样。

“哎，主要是你来看房签合同那天我们不在，不然我们怎么都要劝着你。”女生拿出手机，道：“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平时我们多帮你瞅着点，下次他们要是再来，你就直接报警得了。”

爱月秋点点头，心里一片混乱，和他们加上了联系方式。

爱月秋一晚上都没睡着，第二天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上班的时候，他频频望向林深的工位，但是林深今天没来上班。

爱月秋还是被其他同事告知，林深临时去外地出差了。

直到下午，林深才回了他的消息，但却是一条留言。

林深说他现在在忙，等他忙完了再回爱月秋的电话。

爱月秋便没有急着再给他打电话，但是今天一整天，他都不怎么在状态。

赶在下班的前几分钟，爱月秋完成了分析报告，赵庭鸾去开会了，不在办公室，爱月秋便把分析报告放在他的桌上。

回到工位的时候，大家都在收拾东西下班，办公区域发出窸窣声，爱月秋的心跳却莫名加快。

没有由来，像是一道无形的预兆。

“爱月，我先走咯。”白清敲了敲他的桌子，“你也早点回家。”

“好。”爱月秋心神不宁，朝她勉强地牵起一个笑。

周围的人越走越多，声音也变得有些嘈杂。

在一片嘈杂声中，爱月秋的心越跳越快。

手机开始震动，像是一种预警，他滑动解锁，有人给他发来了信息。

是昨晚刚加上联系方式的邻居。

【！！】

【不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又找上门来了，你联系上房东没有？】

【越来越过分了，你干脆要不直接报警吧】

【[图片][图片]】

对面接连发来了好几条消息，没有任何缓冲地，那些图就出现在了爱月秋眼前。

——大门被泼了油漆，油漆的味道像是能凝为实质，直接冲破屏幕和尘封的记忆，往事破空而来，让他瞬时难堪地顿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