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将锦帕收进腰际,又垂眸看了一眼还睡在地上的守卫,身形往门口处一闪,便隐了踪影,她脚步轻点,极快的速度回到段惜槿的营帐外,那营帐的门帘透出一丝光亮,她一个探身,便入了里头。
转过身,将门帘全部关上,苏墨才走到段惜槿面前,此时的公主躺在她安置的被褥上,一脸无辜的看着对方。
“如今你可满意?”段惜槿问。
苏墨抿了抿唇,“一切为了公主的安全,只是这地上的被褥还是不够软糯,殿下可有任何不适?”她伸出手,托住段惜槿的手心,后者顺势而起,转头看向苏墨,“本宫倒是无碍,只是你那边可有收获?”
苏墨从腰间将那锦帕取出,“这东西倒是多余了,李朝鸿方才刚好也在,我等他离开后才进去的箭库,里头那守卫晕着,库本也少了那关键几页。”
“哦?”段惜槿眯了眯眼,“所有事都这般巧合,人让你遇到了,东西又被动了手脚?”
苏墨点了点头,只听段惜槿又道:“你可确认他定是李朝鸿?”
苏墨微微一愣,想起方才对方出箭库时候脸上的遮掩,眉间微微蹙起,“此事他不能声张,所以脸上掩了黑布。”
段惜槿整个人靠在床榻边缘,摊在地上的被褥因为昨夜被苏墨睡过,倒是也能让她感觉莫名的安全感,她脚尖微微伸直,一双眸子不知道在看前方的何处,半晌,才抬起头,“本宫只是觉得,所有事太顺利了。”
苏墨垂眸,其实她也觉得顺利,但似乎又找不到任何破绽,让她一时也落了侥幸,于是忍不住问道:“若不是他,那也不可能是怀光侯的主意,毕竟……虎毒不食子,若是我们将怀疑落在李朝鸿身上,对他,亦是没有好处。”说完,她又看了一眼段惜槿,眉头紧紧皱起。
段惜槿注意到她的神情,意识到对方可能想到自己和父皇的关系,唇角扯出一丝笑意,“不必在意,本宫没事,”她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本宫只是想,还有一个可能,李朝鸿原本并不想牵扯这些利益,却被我们这些人夺了立场。”
“那样,他便不得不选择一方而立?而如今,只能选择站在我们的对立面?”苏墨问道。
“所以我们做任何的判断得更慎重,李朝鸿是个人才,若是能为我们所用,他又是舅父的嫡子,对于舅父来说,将是极大的伤害,”她拎起那锦帕,细细瞧着,“这指痕这般清晰,明日你弄到李朝鸿的,比对一下,便会有答案了。”她说着,整个人松松的往后仰去,“今日本宫便想睡这被褥里。”
“被褥贴地,方才只是为了殿下的安全,这若是睡一整日,臣怕你染上风寒。”苏墨自是不愿。
段惜槿冷哼一声,抬手将床榻上的被褥也一并落到地上,“你的放在下面,我的放在上头,这样,便不凉了。”
“地上的阴湿气容易透出来……”苏墨还在那劝解,段惜槿睨了她一眼,“那你也垫在本宫下面。”
“……”苏墨唇角忍不住泛出一丝苦笑,她于是环住了眼前的公主,“那就让臣抱着殿下睡。”
“所以便是你想抱本宫找的理由。”段惜槿道。
苏墨没再辩驳,“是,为了抱殿下,臣愿意无所不用其极,也希望殿下保重凤体,不要染上风寒。”
段惜槿眼眸一挑,“那便遂了你的意思。”
翌日一早,段惜槿便醒了过来,整夜睡在地上还是让她整个人有些腰酸背痛,她微微蹙眉,将脸上的倦意藏起,而后看向一旁的空位。
苏墨此时刚从李朝鸿手中取回一块锦帕,后者脸上有一丝无奈,原是方才李朝鸿正在帮忙一起收拾营地,他站立的右后方刚好有一滩水,也不知怎么的,他感觉后腰侧一阵疼痛,整个人便往后仰去,情急之下一个翻身,那双手便实实在在的按在那水洼中。
原本还有些恼意的李朝鸿却是看见自己正前方出现了一块干净的锦帕,他微愣,抬起头,便看到眼前之人便是苏墨,忙站起,直了直身子,只听到苏墨说:“擦擦。”
于是顺理成章的拿到了苏墨的锦帕,又以为能到时候帮忙洗干净后再归还,或者……甚至可以装作遗忘而忘记归还,却是不想,才将手擦干净,苏墨就又重新伸出了手,“还我吧,我去洗干净。”
“既是我弄脏的,自然要我帮你洗。”李朝鸿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