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梦到了什么？”段惜槿看着那被扯得有些变形的绷带，忍不住问苏墨。

苏墨用另一只手指了指素白，而后鼻头轻轻皱起，做出一副不愿在素白面前多言的模样。

段惜槿眯了眯眼，没再追问，而是看向素白，“这次那丹参没有关系吧？”

素白点了点头，“殿下莫要担心，此次是苏大人不知怎么弄到了伤口，和药物没有关系，那开裂的伤口大部分已经开始结痂，若是护理得当，过会儿就不会流血了。”

听了素白的话，苏墨笑了笑，“就说，不必担心。”

话音还未落下，便被段惜槿的眼神瞪了回去，苏墨坐直一些，直到素白离开，她才微微垂眸道：“殿下，消气没？”

“你自己便不会生气吗？”段惜槿问道，她举起苏墨的手臂细细看了看，又抚了抚指尖处那细微的划痕，“次次受伤都是你，你总是这般不计较，若是往后……”

“殿下，”苏墨打断她的愁绪，“我会保护我自己，何况，殿下不是也有在保护我？”

段惜槿抿着唇，一直胸有成竹懂得未雨绸缪的她，似乎对前路也感到迷惘，如今舅父失势，她这个皇太女的身份似乎也便没有那么重要……

可无论如何，自己还是公主，是他的女儿，而眼前之人又算什么呢？

前朝太子拥立者的子嗣？多讽刺的存在……

以父皇的性子，又会忍耐苏家多久？

这几日之事，又是不是一个警告？

“你回大都后，必定会引起腥风血雨，所以，待你伤好，回津县避一避。”段惜槿忽然道。

苏墨反握住段惜槿的手，“殿下也和常人那般，想着为我好，便要将我丢弃？”

段惜槿抬眸看她，那双眸子里的坚毅让她动容，可现实残酷，“他是本宫的父皇，不会将我怎么样，可你不同。”

“所以殿下是准备回去当您的大公主，安分守己，往后寻个如意郎君，得圣上赐婚，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

“苏墨！”段惜槿打断她，眼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你为何要这般嘲讽？”

“不是吗？”苏墨一直在考虑着段惜槿的身体，所以她将态度放到最低，关心爱护，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消除殿下威胁最好的方式，便是选一个人，将你嫁了。”

段惜槿冷哼一声，“本宫不会让他遂愿。”

“殿下如今做的，哪个不是按着他的意愿来？”苏墨又反问。

段惜槿抬眸看她，“你明明知晓，本宫所做一切，不过是想让大夏和平……难道为了我们的私欲，该不管不顾大夏的百姓？”

“臣没有这样说，”苏墨冷静地回道，“但不可否认，到如今殿下所为，不仅制约了怀光侯，还帮圣上除了最大的隐患。”

“那些信只要本宫不交出，他不能把舅父怎么样。”段惜槿道。

苏墨唇角轻轻扯了扯，“李朝鸿失了一臂，这北境定会迎来新的将领，到那时，怀光侯又剩下什么？那侯爷的虚名，圣上倒是愿意给他留着，又有何意义？”

“可今日已经有人要害你！”段惜槿终是说到关键，她脸上的神情发冷，“你若是真能保护自己，明明是自己包扎的，为何过程中没有察觉异样？苏墨，你的身份太过特殊，他不会容你。”

“既如此，我回了津县，他便能容下我？”苏墨道。

“你此次受伤，我会寻个借口，便说你失血过多……”

“我不想活在黑暗里。”苏墨打断她的话，从原本冒用谢不显的身份开始，她便知晓，一个谎言便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填补。

一旦按段惜槿的计划来，津县定会迎来一堆不速之客，他们会确认每一件需要确认的事，一次两次三次。

苏墨相信段惜槿会安排妥帖，也许每次有人到来前，她会被安排在另一片黑暗里，知道诸事了了，再重见光明。

可那样的光明并不是真正的光明，它只会是夜间零星的烛光，随时会熄灭，而她，再没有选择的权利。

段惜槿眼眸轻颤，“所以，你要活着回大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