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苏墨点头道,“殿下既是喜欢我,便要有个喜欢的样子。”
段惜槿被她逗笑,唇轻轻扬起,以前谨小慎微的苏墨和眼前的苏墨慢慢重合,原来,真正的苏墨是这样的,她微微前倾,抱住对方,“本宫不一定能保护好你。”
苏墨回抱住段惜槿,“殿下,我不愿成为你的软肋。”她缓了缓呼吸,又道,“若是我身体完全康健,会让那些人更为提防,如今,我身体羸弱,倒是能让人掉以轻心,也给殿下筹谋的时间。”
段惜槿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如今,本宫没去普度山的事定已经不再是个秘密,回大都之后,你我可能都会遭到重罚。”
“那若是我同殿下一起回去,会不会能顶上一顶?”苏墨笑道。
她们其实都知晓,若是两人回去,受罚的定然是苏墨,段惜槿贵为公主,有些处罚,即便是段淮勇也要考虑一二,可苏墨不一样,她是臣子,可以让圣上杀鸡儆猴。
“你便这么不怕死?”段惜槿忍不住问道。
苏墨轻轻仰起头,眼睛却是极为明亮,“殿下可能不知道,我刚入宫之时,倒是真的不怕死。”
“呵,”段惜槿冷哼一声,身子往后缩,想退出苏墨的怀抱,可对方的力量太大了,根本退不开,“为了‘挚友’自是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那“挚友”两字更是加了极重的音。
苏墨自是听出她里头的腹诽,掌心在段惜槿的背上轻轻抚了抚,“可殿下不觉得,能让人有活着的念头,才是更珍贵的?”
“本宫才疏学浅,不懂。”段惜槿笃定地说道。
苏墨唇角弯弯,眼睛也被逗得弯成了月儿的模样,“不懂就不懂吧,反正我现在很怕死,我要活下去。”
无论如何,似乎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段惜槿的眉眼也忍不住轻轻舒展,原本挣扎的手也松了下来,“那你定要说到做到。”
苏墨此时也松开手,她低下头,看到段惜槿也看着自己,唇微微靠近,“臣,说到做到。”
鼻尖是熟悉的滋味,苏墨闭着眼,真正觉得活着很好,想到往后余生若是能与怀中之人相伴而过,似乎刀山火海,真的没那样可怕了……
唇瓣轻轻相触又弹开,她摸了摸段惜槿的脸,“殿下可还腹疼?”
段惜槿抿了抿唇,没想到这人还想着这个,她摇摇头,“平日也疼得不算厉害,现在好了。”其实若不是到了这北境,长途奔波,往日在深宫中,有小翠悉心照顾,段惜槿的腹痛并不是这次这般厉害。
不过幸好,身子似乎也开始慢慢恢复,便如这丹参之事,也有了眉目。
段惜槿坐在堂内,抬眸看了一眼鬼影,指尖轻轻抚了抚茶盏的杯壁,“你说,此事是李安生所为?”
鬼影点点头,连她都没想到,此事竟会是这人所为,“他原本想陷害李朝鸿,甚至寻了一个士兵将一包放置丹参的药放进了李朝鸿的屋内,只是那士兵身手一般,被李朝鸿逮了正着。”
“嗯……”段惜槿指尖在桌案上点了点,抬眸又看了苏墨一眼,示意后者继续讲。
“苏大人回来没几天,若是有这计划,也是短期内,所以属下派人查了近七日整个北境丹参的卖出情况,只有两家有卖出。”鬼影顿了顿,“那李安生倒是也带了点心思,没亲自去买,而是找了士兵去买,刚好是被李朝鸿抓住那个。”
“……”段惜槿甚至感觉自己听了一个闹剧,她用拇指轻轻按压太阳穴,“此事不要这么快下定论,你再查查,他后面可有主使?比如,”说着,她声音微微顿了顿,“陈标。”
鬼影立得笔直,她其实也觉得这样的结局莫名和真正的事实相差几多,段惜槿这一提醒,她才想到如今北境最大的嫌疑,忙躬身道:“是。”
待鬼影离开,苏墨才轻声道:“若是真如殿下猜测得那般,李安生是真的不是人。”
段惜槿转过头看向她,“李家对他也好不到哪去,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只是这世间若是只剩下利用,最后的结局便是那样。”
苏墨觉得她意有所指,却是想不到到底是指的是哪里,她微微侧头,有些疑惑的模样。
段惜槿笑了笑,站起身走到苏墨面前,苏墨是坐在床榻边上的椅子上,段惜槿不让她到处走,一方面为了养伤,另一方面,要给所有人身体羸弱的感觉。
段惜槿站在她面前,指尖轻轻拂过苏墨的下巴,“所以本宫现在这般喜欢你,倒是好事。”
“嗯?”苏墨还是没听懂。
段惜槿微微侧头,看向不远处挂着的弓箭,刚开始认识苏墨,自己何尝不是只有利用,若是那样,也许有一天,苏墨对于自己也会是这般,什么都不剩下,现在这样,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