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开始失去意识的清明缓慢地挪动着身体,遮住了西北方。
风野旷息好笑地看着远处那道逃离的人影,指尖的风刃肆意凌虐着清明。
“要记住啊,你们眼识会有此一劫,都怪督查会。”风野旷息的声音被风带向了西北方。
处理完这片地界的红枫树众人带着自己的战利品,开始缓慢地朝着风野旷息靠拢。
清明眼里最后的画面,是盆地内的风壁正在缓慢地张开,隔在她和风野旷息之间的那层空气正在被抽走。
她感觉到自己的一切都在被风带走,身体的疼痛和一切知觉都落不到地面上去。
她迷迷糊糊地看见风野旷息侧过身,浅绿色的披风边缘重新被风托起,像一道正在缓慢展开的翅膀。
……
她感觉到风正在从各个方向同时收紧。血液离开身体的速度太快,她的意识开始变轻。
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第一次在平静的水镜中看见自己结局的那个下午。画面清晰,无一差错。
她会在某一天,被一个拥有风暴眼睛的女人杀死在一片盆地里。
她记得自己当时看了很久,然后把水镜合上,照常去吃了一碗热汤面。汤很烫,她一边吹气一边想:至少死之前,要把该做的事做完。
现在,能做的事做完了。
那些她送走的人已经走远,她在预知里没有看见他们后续的轨迹。她只知道自己留下的信能够到达该到的地方,哪怕她也猜到了风野旷息是有意放走她的。
而那个她最终也没有听清姓名的存在,大概正在缓慢地靠近她所见的画面。
她看不见那一天了,她也不忍看见那一天,她只希望……只希望万沉舟能摆脱……带领归乡。
在最后一缕意识消散前,她忽然觉得很平静。
她再也不用在预知中苦苦挣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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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三号,正午十二点五十五分。
梦塔排行榜第三十一,【水镜清明 清明】,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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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为水。”步晚边走边说,语气随意,像在聊天气,“水主险,也主陷,坎卦叠起来就是坑连着坑,掉进去一个还有一个。”
她偏头看了云亭一眼,"你说是不是?"
向来头脑灵活的云亭和向来话多的宋黎一时间都没接话,反倒是一旁的席琳“噗嗤”一声低笑起来。
步晚撇了眼席琳,也跟着动了动嘴角说:“不管这个卦象是应验在哪里,最近我得小心被人骗才行呢。”
云亭的脚步声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她的声音因为憋着气而显得低沉。
步晚听见云亭说:“你说得对,要小心不要被人骗才行。梦塔的谎言太多了,无论是碎片里还是碎片之外。”
宋黎在后面咳了一声:“你竟然还懂卦象吗步晚姐?”
“略知一二,说不上懂。”步晚说,“不过坎为水恰好是我懂得那一二中的一点,也是很巧呢。太久没遇到过会算卦的人了,其实我也不太确定有没有记错。”
宋黎又咳了一声,脑袋里乱糟糟的,她想了一会慢吞吞说:“也可能是你记错了。”
步晚停下来,回头看着她:“是我记错了吗?”
“我……我也不确定……”宋黎突然发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
步晚:“我觉得我没记错,毕竟有事情小宋黎就骗了我。”
听清步晚话后的宋黎头皮发麻,宋黎第一次觉得步晚的笑容那么瘆人,以至于她的嗓音都开始颤抖。
“什么?我骗你什么?”
云亭不明白事情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她们距离督查会还有一段距离,如果她此刻求援……不,她真的需要求援吗?
以云亭对步晚的了解,虽然她了解的都是失忆后的步晚,但她觉得事情还没那么糟糕。
云亭决定再看看。
“步晚,你说宋黎骗你什么了?我也有些好奇。”
听见云亭追问的步晚撇撇嘴,不满地嘟囔说:“我想看宋黎的耳坠,小兔子那个。我知道耳坠在宋黎包里,她却骗我说没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