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救了我，谢谢，你们。”她的声音还很哑，哪怕面对救了她性命的云亭和步晚，她的眼神里依旧带着警惕和几分惧怕。

这丝惧怕在她发现自己两手空空时开始转变，她的瞳孔收缩，眼眶泛红，面带仇视和怀疑。她身旁的呼吸机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而女人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和呼吸机屏幕上的曲线融为一体，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病床随着她的挣扎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音，她摊开的两只手一次次握紧又松开，最后开始在自己身上摩挲，像是反复确认着什么。

“冷静下来。”李又生皱着眉说话时语气有些不近人情，“这里是督查会，你现在很安全。”

女人仿佛被人按下暂停键。

“督查会？”

她反复念叨了几遍督查会三个字，在周围人的反复确认下，她终于不再颤抖，只是呼吸依旧急促。

“那我的东西，你不是不是已经收起来了？是不是暂时替我拿走了？”女人安静不到片刻，又猛地抓住了距离她最近的李又生厉声质问起来。

步晚看着犹如厉鬼般高声尖叫的女人，目光落到了她空荡荡的手心里，那只之前还紧紧握着东西的手此刻掌心中只剩下四道血痕，是她自己的指甲扣出来的。

那东西不见了。

云亭对李又生的汇报中自然少不了女人疑似握着重要物件的细节，此刻听女人这般质问，李又生自然也意识到了不对。

他再次安抚女人：“冷静下来，督查会没有从你手里拿过任何东西，你仔细想想，你要找的东西有可能会在哪里？”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似乎真的开始思考。

她用了大概两分钟的时间，认清了清明的信消失的事实。

“不见了。”女人整个人瘫软下来。

好在护士及时搀扶住了她。

“那是什么东西，你是谁，又为什么出现在督查会门口？你现在是否足够清醒能回答我的问题？”李又生一边问，他身旁的记录人员一边拿出了记录纸笔。

“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信任吗？”女人缓慢地问道。

李又生的身体出现了片刻僵硬，他控制住自己的头不看向身后的步晚，万沉舟的嘱咐再一次浮现在他脑海里。

“可以。”最终李又生回答。

女人闻言，挥开护士的手彻底躺下，像是已经用完了今天所有的力气。

她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声音比刚才更轻了：“那是清明首领交给我的信件，具体写了什么我不知道，但似乎和督查会的未来……有干系。首领让我一定要把东西交给督查会会长万沉舟手里。”

说到这里女人的情绪又开始波动，但李又生及时稳住了她。

“先接着说。”

他的声音像定海神针般带着神奇的魔力，似乎一切都能被他控制在预期当中，信件丢失再找回来就行了，并不是什么不可补救的大事。

冷静下来的女人咳嗽两声，接着说：“我是眼识的人。红枫树袭击了眼识，具体原因我不清楚，不过我听到了大概。似乎是，因为督查会里有红枫树要找的人，而红枫树不敢直接对你们……督查会动手，便挑选了眼识开刀。

首领在最后，用她的能力水镜清明查看了……这次事件会最终导致的，和督查会相关的未来。

她在最后一刻似乎看见了难以解读的、很可能改变未来的东西或者人。她将她要说的话写在了那封血书里……就是我带来的、但现在消失了的那封。”

李又生在床边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她已经没有更多要说的了。等女人休息片刻后，他突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步晚用舌尖抵住了自己的虎牙，她下意识眯起眼睛，好奇女人会给出一个怎样的回答。

为什么席琳没有对女人动手，或者说，席琳真的什么也没做吗？

那封信一定是席琳拿的，但他为什么拿走了那封信，或者说，他为什么只拿走了那封信。

女人的回答得很缓慢，这种缓慢中又带着一丝坚定。

“清颂，是的，我叫清颂。”

-

当天傍晚，督查会派出的人正式确认了眼识覆灭的消息。消息内容比之前更具体，眼识的驻地已被清除，存在的痕迹几乎无法辨认，现场只留下了明显属于风野旷息飓风造成的痕迹。

而众多尸骨中，【水镜清明】清明的尸骨被发现，确认死亡。

而被清明事先遣散的眼识成员，在红枫树的追杀下无一生还。

幸存者名单目前只有两人，清颂和疑似眼识成员的席琳，二人已进入督查会看守区。

消息传开的时候，步晚正站在宿舍的窗户旁边端着一泡茶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