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一盒凑到鼻尖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拿小竹片挑了一点抹在手背上,触感细腻润泽,吸收得也快。
刘管事匆匆忙忙从外头进来,脚步带着风,衣裳下摆都卷了起来。
他在蓝沁面前站定,喘了口气,压着声音说:“少夫人,衙门封了虞家的宅子,虞鹤鸣变卖家产,带着一家老小走了!”
蓝沁的手指顿了一下,那盒面脂被她搁回架子上,发出轻轻一声脆响。
她转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说:“今天一早。衙门的人去的时候,虞家已经空了。虞鹤鸣昨天夜里走的,带着老婆孩子,往南边去了。宅子、铺子、田产,全卖了,一件都没留。”
刘管事的语气里带着感慨,啧了一声,又道:“虞家百年的基业,一夜间就没了。老奴听说虞鹤鸣走的时候,虞家老宅门口围了好多人。还有些街坊邻居,站在巷口看热闹,叽叽喳喳说什么的都有。”
蓝沁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虞鹤鸣那张总是挂着世故笑容的脸,还有从前虞家药铺门庭若市的景象。
心里谈不上惋惜,也说不上痛快。
只是觉得世事无常得像翻书。一页翻过去,前尘旧事就都成了灰。
她问:“虞家那些铺子和田产,谁接手了?”
刘管事说:“大部分被万家收了,还有几家被其他药商瓜分了。少的抢了三五间铺面,多的占了百来亩地。少夫人,咱们要不要也……”
蓝沁微微侧头,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屋檐上,像是在盘算什么。
过了片刻,她收回目光,对刘管事说:“你先去忙吧。”
刘管事点头应了一声“是”,转身走了。
蓝沁转过身走回柜台后面,拉开抽屉,取出一张上好的宣纸铺在桌上。
她拿起笔,蘸了墨,开始写。
虞家在城南有两间药材铺,临街,门面宽敞,地段极好,平时人流不断,客源稳定。
城北还有一间当铺,虽然跟药材生意八竿子打不着,但那铺面格局方正,位置也不差,稍稍改造一下,就可以用来做蓝田灵植的专卖店。
再往南,虞家还有三百亩药田,土质肥厚,灌溉便利,若是改成灵田,种植霜纹草、月见藤之类的灵植,再合适不过。
她把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铺面面积、预估价格、改造成本、潜在收益等。
写完之后,她又从头看了一遍,在几处数字上做了调整,这才放下笔,轻轻吹了吹纸上的墨迹。
周绍康从门口走进来,到她面前,低头看了一遍她写的东西,什么也没说,伸手拿起桌上的账本,翻到空白页,提起笔,在上面记了几行字。
那几行字写得极简洁,却把蓝沁列出的每一项都对应了账目,连预算都给她算好了。
蓝沁看着他低头写字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窗外日头正好,工坊里弥漫着草药的清香,亮堂堂的光从门外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