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将至。
燕北城里的百姓们修补完今日的份的城墙,一个个喝了顿饱粥,这才领着到手的煤球,回家。
经过这几日的提心吊胆,百姓们发现他们不仅能吃饱饭了,晚上还有热乎乎的炭火可用。
虽然并不清楚为什么每次领取煤球的时候,都被告知不能把门窗关严。但是,他们听话总是没错的。毕竟,他们就是因为听话了,才能吃饱饭。
缩了缩脖子,燕北的天气越来越冷了,不少人将家中所有的衣服都穿在身上,也依旧觉得有点冷。
不过,这点冷和往年冻死的人想必,简直是神仙日子!
想到这里,不少人将视线移到了城中心的位置。那里,是燕北城城主府,也是袁崇与温仲卿住的地方。
此时,温仲卿正在试坐他让工匠打造出来的一套桌椅。
不用使用支踵跪坐,解放双腿,那感觉,用一个爽字都无法形容!
素梅见温仲卿眉目舒展,掩唇一笑,将茶盏直接放在了桌子上,摆放在温仲卿眼前。
“二郎做的这案几倒是颇为新奇,奴看来,倒是方便的很呐!”
素梅话说的没错,一般的案几大概就只有小腿高,平时侍从端茶倒水都需要先跪坐,然后奉茶。
现在直接只需要轻轻弯腰,就能将茶盏放到主子面前,当真是省时省力。
“可这……有失体统。”
见温仲卿与素梅说的起兴,一直安静不语的鸿安忍不住开口了。
温仲卿闻言并未直接否认鸿安的话,只是开口笑道。
“鸿家丞所言极是,可咱们既然来了这燕北,依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说到这里,温仲卿的视线一一旁的袁崇身上掠过,见他虽然把玩儿着他的匕首,但明显也在听,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即说道。
“算算时间,常风兄这会儿应该已经拉着棉花往回走了。”
说着,温仲卿站起身,走到袁崇身边,继续道。
“这孟州城的郭淮倒是好用,就是穷了点。两千斤棉花,也就够给护卫军做几套夹袄,外头那些干活的百姓,还得靠破麻袋熬着。”
袁崇闻言将手中的匕首放下,抬头看向温仲卿,了然道。
“夫人有话不妨直说,本王自有定夺。”
见状,温仲卿笑了。
“殿下,这西漠的羊肥牛壮,如果不讨要一些,怕是对不起他们这么多年以来的照顾。”
“哦?”
袁崇手里的匕首停住了,他看着温仲卿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
随后,那笑声越来越大。
“好,好一个‘照顾’!”
袁崇笑着站起身,他走到墙边,取下他的佩剑,在手里挽了个剑花。
“本王,当时候一定要好好的感谢他们的‘照顾’了!”
“殿下此事急不得。”
温仲卿摇了摇头,伸手把袁崇拉到他这套新的桌椅前,将其按在椅子上。
“殿下觉得此物如何?”
袁崇小心的坐在椅子上,虽然有些别扭,但是等他真正的放松下来,还是发觉了椅子的好处。
“砍人的时候,感觉会更顺手一些,不错。”
温仲卿一顿,袁崇这个回答虽然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也符合他的性格。
“殿下说的极是。”
温仲卿笑着应了一句,“之后我的院子里就摆上这种桌椅,殿下那边需要换么?”
袁崇抬头看向温仲卿,对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已经心知肚明。
新的事物出现,总是伴随着质疑。
但是上行下效,自古以来,官场即是如此。如果有他来用这套桌椅,恐怕这东西很快就会传出名声。
“夫人这是打算用这东西,换银子?”
“当然。”
温仲卿笑着点头,“不过现阶段还没有时间来做,不过我们可以先用。殿下觉得如何?”
见温仲卿含笑着望着自己,袁崇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他低声笑了一下,随即点头。
“即使如此,那便听夫人安排。”
袁崇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侍从急促的脚步声。
鸿安见状连忙推门出去。
不过片刻,他就回到屋内,不过他的脸色显得有些难看。
“殿下,王妃,刚传来的消息,说常风公子运棉花的车队,在出了孟州地界不到三十里的地方,被拦住了。”
温仲卿闻言眉头微皱,心里直忍不住的想。
难道,郭淮反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