韬光韫玉是最好的选择,这样才能尽可能地保证不招致灾祸。
他的种族天赋与我们相较招人觊觎的程度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你当初叫他献血?”奥古斯特调侃了句,转而正色道,“他知道,没有人比他更知道匹夫无罪的道理。”
千年前鲛人族经历的那场劫难可不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所造成的后果,鹿泽是那场劫难中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他怎么会不懂呢?
可是正如南淮所说,阿绡有着一颗赤之之心,那才是他身上最珍贵的品质。
数百年过去,陆地上早已是沧海桑田、换了人间。
今日非昨日,今人非旧人。
鹿泽在“憎恶”人类的情况下却还是救了白梨,他其实什么都懂,不过自困而已。
如今选择与人类和解,摆在他面前的只剩下了对与错、善与恶,于他而言这是好事、是对的,所以就这么做了。
如此而已,再简单不过。
思及此处,奥古斯特补充道:“他既然这么选择了,那你就用。
假以时日如果能把它用在正途上也是一件好事。
至于其他的,我们相信宋小姐的人品和能力。
宋小姐也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是吗?”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奥古斯特自信以自己的地位和能力能够保护好鹿泽。
宋知予轻笑出声:“那就谢过了?”
奥古斯特亦笑:“不客气。”
“我先挂了,这里有事要忙。”宋知予挂断的时候忍不住吐槽了句,“白妩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老是请假。
总部现在就我一个人值班,我都想和别人调班了……”
宋知予说着挂断了通讯,一切又归于寂静,而奥古斯特散了早晨的困意,算是彻底清醒了,这时候他才发觉飞行器上沈哲的存在感有多强。
那是一个坐如钟、站如松,目光如炬、疾行如风,显得奥古斯特自己特别的没有正形。
人形监视器谁受得了?
虽然该有的隐私会有,不该听的人家也不会听更不会打小报告,这点职业操守奥古斯特相信沈哲还是有的。
奥古斯特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漫长,干脆主动和沈哲搭讪,他用林朔问过他的话询问沈哲:“如果人族远征,你会去吗?”
沈哲背脊挺拔,双手置于双膝,平视前方的目光转而看向奥古斯特,回答得十分官方:“报告长官,我现在的任务是保护您。”
奥古斯特:……
机器人调/教一番会比沈哲有趣吗?
奥古斯特扶额:“抛开军人的这层身份呢?仅凭私心,你想去吗?”
沈哲答:“报告长官,想。
但保护您的任务也同样重要。”
似乎是自己任性了,耽误了他人的前程,如果自己搬进军区,大概就不需要这种级别的保护了吧?
“好,我知道了。”奥古斯特中止了谈话,开始调试他从实验室里运过来的上百斤重的仪器,这玩意还是太重了,技术不够成熟,使用起来也麻烦,要是有一天能像使用终端一样使用它就好了。
在调试设备的过程中,奥古斯特也抵达了目的地。
初雪降落在北欧的山顶,冷色的白与秋季渐染的色彩浓烈的苔原交相辉映。
金色的阳光漫过瀑布山谷,像是油画中才有的景致。
奥古斯特从飞行器上下来,他扛起上百斤的设备就要往海水里跳,理所当然的——被沈哲拦了下来。
仪器是防水的,奥古斯特不确定的是仪器能不能承受住海底的水压:“如果仪器坏了我赔。”
组织上让自己保护好贝纳多特少将,然后现在人家抱着上百斤重的仪器自杀式地跳海,是赔钱的问题吗?
沈哲的回答依旧官方:“您需要做什么,我可以替您去做。”
奥古斯特觉得自己被鹿泽同化了,居然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沈哲担心的什么:“看,星灵族来了!”
奥古斯特趁沈哲观察环境的一瞬间,给他扎了一针麻醉针。
终于——自由了。
奥古斯特抱着仪器进入海洋,上一次来到这里是还是来送父母的遗体的时候,凭着记忆奥古斯特到了目的地。
人鱼的逝世没有人类对鲸落的释义那样的浪漫,多年过去一切归于腐朽。
要从里面查出蛛丝马迹很困难,但并非不可行。
奥古斯特将安眠处扫荡了一遍毫无所获,一切的数据被传输导入到终端。
正因为毫无所获反而可疑。
是人鱼的话,他的歌声会留下来。
如果有缘的话,就会成为故事里那迷惑水手的妖异。
奥古斯特决心再扫荡一遍,终于在角落里的贝壳上找到了一种衰弱到难以察觉的蓝星上没有的元素。
奥古斯特只是想来确认一遍,再证明些原有的猜想。
“如果人类远征你会去吗?”
林朔问过的这句话一遍遍地回荡在奥古斯特的耳畔,怎么可能不想,他恨不得将星灵族千刀万剐才对。
人类检测蓝星上现有元素的仪器已经十分成熟,奥古斯特手上的这台是专门用来研究星灵族的,也就是近几十年的事。
奥古斯特带这台仪器来其实更希望瓦莱留斯的猜想是错的,可结果还是用上了,而接下来要做的是“回溯”,判断那两具尸体是“尸体”、“仪器”还是“活物”。
它们到底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