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千涟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十分钟到达别墅外。
她绕着围栏转了一圈,地面上的杂草已经快到膝盖了。
这座废弃别墅一共有两层,约十米高,占地面积不小。
她的目光落在别墅的二楼。二楼一共有八扇窗户,不管是哪一面,从外向内看,都是黑乎乎的一片,似乎被什么东西遮上了,不知是布料还是什么涂料。
正准备仔细看看,身后响起一个冷冷但略显稚嫩的女声:
“是来做清扫任务的吗?”
贺千涟回头。
来人身上的装备虽稍显粗糙破旧,却全副武装。
宽大的防护服将其中的人显得更加瘦小,全方位防护头盔不知道是什么改装的,额前居然还有一个头灯。
···这是···AAA清理工老李?
面罩后的眼睛将贺千涟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充满不认可:
“第一次接这种活?”
见贺千涟点头,她眼神中流露出“果然如此”,从随身携带的背包中掏出自制的面罩:
“带上这个。保险些。”
需要···这么夸张吗?
尽管心中不解,贺千涟还是接过防护面罩,对她道谢。
老李推开别墅院子的大门,贺千涟紧随其后。
锈蚀的轴承发出生涩的声音,两人穿过杂草丛生的庭院,用雇主给的密码打开了别墅门上的密码锁。
合金门在两人身后闭合,“哐”的一声将屋内衬得更加安静。
入门往里走,一层是挑高客厅,天花板很高。屋内摆放着高大的装饰家具,上面盖着一层布幔,引人浮想联翩,那形状怪异的凸起下会不会藏着些别的东西。
开关门带起的气流将碎布条窗帘吹动,阳光在地上留下晃动的光斑,她居然荒谬地产生了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如果不是透过防护面罩隐隐传来的腐臭味,还有地上堆积着的死老鼠。
——好吧,老李英明。
贺千涟拿出租来的清洁工具,将死老鼠铲进垃圾袋中。
她本以为要开始清扫了,谁料老李只是在一楼转了一圈,便转身向楼上走去,嘴里嘟囔着:“奇怪···”
防护面罩的经验在前,贺千涟赶紧跟上老李的步伐。
听她这样说,便没忍住问道:“怎么了?”
“这里怎么没人···”
“什么人?”贺千涟纳闷。
“死人啊。”老李回头,看着下一层台阶的她手里抓着抹布,面罩后的表情怪异,“你不会以为,这种清理任务,真就是单纯来打扫卫生的吧?”
贺千涟讪笑。她还真这么以为。
老李小声嘀咕:
“正经任务谁发在地下城。”
她做过这么多清理任务,要么脏得苍蝇几世同堂,要么就是去替雇主抛尸。更多的,还是两者皆有。
这么“口味清新”的清洁任务,她也是第一次见。
身后的贺千涟脚步一顿。
那尸体呢?
原谅她有些神经过敏,该不会···
说话间,两人已经爬上二楼楼梯。
贺千涟转头张望整个二层。
因为窗户被遮挡的缘故,光线很昏暗。
但好在,这里比一层空旷得多,是个大平层,一眼能望尽。
什么都没有。
贺千涟松了口气。或许是她想多了。
一丝流动的空气吹过,头顶的光线似乎变幻了一下。
贺千涟的目光追溯到光线的来源——厂房高处的窗户,通孔骤然缩紧!她终于看清了窗户上遮挡视线的东西,不是什么涂料,而是···
血!
一层一层干涸的血垢将窗户变成污浊的、半透明的深红色。
密闭的空间中,身侧的风似乎改变了流向。
她一把抱住身边的人扑向一旁,急声道:“开灯!快!”
两人翻滚在地,磕碰中老李头盔上的灯亮了起来,一道狭窄的强光束刺破黑暗。
光照的边缘,一个模糊的瘦长黑影一闪而逝。
见此情景,老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面罩之后的脸色有些煞白,手却第一时间按上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在郊区一栋别墅里遇到异形,定位发给你了,大概多久能来?”
老李移动着头灯试图追踪黑影,但那东西早就融入阴影之中,无迹可寻。
昏暗的环境中,贺千涟的视线定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
桌上有一个烛台。
够了!
她一个箭步上前,握住烛台中段最细处,原地屈膝起跳。
半空中,一脚蹬在老旧的柜子上。
柜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有些倾倒之势。
而贺千涟已经借力跳至窗户的高度,腰腹拧转,双臂集中发力——
“砰!哗啦——”
黄铜制烛台以贺千涟的右肩为中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重重抡在涂抹着血渍的窗户上。
玻璃发出破碎的清脆声响。
霎时,阳光如同开闸的洪水,从破窗中倾泻而入。
贺千涟落在地板上,没做停留,又用力将烛台向另一个窗户掷出。
“砰!哗啦啦——”
又是一声,终于,整个二楼都亮堂起来。
老李指着天花板角落:“在那!”
两道窗户之间光影交汇处,一块不自然的暗色阴影蜷缩着。老李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个简易发射装置,放入自制弹药,瞄准阴影前方射出。
“叽——”
被爆炸的弹药击中,它的影子抖动了一下,一边从天花板跳下,一边发出又尖又细的惨叫声。
它向贺千涟扑来。
它的移动带起一股阴冷腥风,贺千涟只能大致判断它的轨迹,竭力向反方向撤去。
但还是被隐匿在空气中的利爪够到。
“嘶啦——”
布料被撕碎,后背上留下整齐的三道血痕,皮肉外翻,火辣辣的疼。
但贺千涟已经无暇顾及,左右闪躲,试图通过不停改变奔跑方向让它反应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