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追逐持续了一分钟左右,身后近在咫尺的寒意突然消失了。
贺千涟回头,老李退到墙角,漫无目的地朝各个方向乱射着弹药,试图以此抵御异形的靠近。
她从头包到脚的防护服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难以察觉身周微弱的空气流动。
半空中,一只无形的手,隔着防护服的布料,掐上她脆弱的脖颈。
女孩面罩下的额头青筋凸起,拼命拍打着那只看不见的手,却再没有一丝空气能进入她的气管。
就在这时,贺千涟听到一声熟悉的大喝:
“趴下——”
贺千涟原本正向李怀果所在的角落飞奔,顺势停下前冲的脚步,身体由于惯性匍匐倒下。
下一秒,一柄刀以极快的速度擦着她头顶飞过,还切断了她几根头发。
“铮——”
有什么东西被刀钉在了墙上。
刺耳的尖叫声又一次响起——就在她正前方一米处,她感觉自己要聋了。
异形的锁喉因为疼痛松开些许,李怀果终于能再次吸入空气,尽管只有一点点。
她发软的双腿又有了些力气,拼命踢蹬着想要挣脱异形。
见状,贺千涟麻利地爬起,拔出腿侧的匕首,朝着李怀果面前的空气刺去。
由于异形仍然处于隐形状态,贺千涟分不清哪里是它的要害,漫无目的地捅了十几下。
终于,掐着李怀果的手彻底松开。
她一屁股瘫坐在地,几乎是撕扯着摘下面罩,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喘息。
而那只异形彻底没了生息,终于现身。
比起在船上见到的那两只,这只身形小了不少,甚至还没有人高。它四肢纤细,青绿色的皮肤有些发灰,麻麻赖赖不说,头顶还长了几根稀疏的毛发。
好丑。
她的目光移向角落的老李。
老李此时摘了面罩,稚嫩的脸上碎发被汗水打湿,还有些惊魂未定,贺千涟对她的年纪有了实感。
看起来未成年,比自己还小一两岁。
弄得贺千涟这种铁石心肠都生出了几分怜爱。
扶起老李,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贺千涟转过身,看向门口——
那人正朝她们快步走来。
是韩疏亦。
平日里她一丝不苟的发型现在却有些凌乱,显然来得匆忙。
看到贺千涟,她脸上闪过惊讶的神色:
“是你?”
贺千涟挑眉:
“如假包换。又见面了。”
她搀过有些虚脱的李怀果,向贺千涟道谢:“谢谢。”
顿了顿,再次开口,“这是···我妹妹,李怀果。”
贺千涟没错过,随着她这一声“妹妹”出口,旁边的李怀果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和瞬间僵住的肩膀。
两人之间的氛围,怎么看都怪怪的。
有问题。
不过经她这么一说,贺千涟才发现,两人长得的确有几分相像。
只不过,气质相差得太大,让人第一时间没有察觉。
韩疏亦的五官更有冲击力,棱角分明。
老李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气质更冷,也更内敛。
不过两人都是一样的闷葫芦。
贺千涟最终得出结论。
看来只能靠她来活跃气氛了。
韩疏亦看到贺千涟背后的伤口,她皱起眉。
还不等她说什么,贺千涟转身展示背后被划成碎布条的衣服给她看,嘻嘻一笑:“露背装。”
这点皮肉伤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韩疏亦无奈地摇头。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询问道:
“你们这是来···”
贺千涟实话实说:“哦,我们是来做···”
“探险!”
李怀果突然响起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目光,她抿嘴,重复道:
“呃,我们是来探险的。”
?
贺千涟疑惑地看向李怀果,发现对方正紧张地看着自己。
好吧。看在防毒面罩的份上。
贺千涟扯了扯嘴角:
“啊哈哈,对,那什么,我们是···在网上认识的,听说这里闹鬼,所以约着一起来···探,探险。”
韩疏亦显然信了贺千涟的说辞,看向李怀果,满脸不赞同:
“以后不要在网上和不三不四的人接触。”
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这话说得有点针对性,她尴尬地咳了两声,看向贺千涟:
“抱歉,我没有说你的意思。”
贺千涟抬头望天:
“啊?你说什么?没事,哈哈,没事,我根本没听见。”
别墅是没办法继续打扫了。
异形出现在区内,这种情况肯定要上报给联邦。
贺千涟的极力推脱之下,韩疏亦终于放弃带她去治疗后背伤口的想法,和李怀果先走一步。
别墅内,贺千涟站在原地。
没有其他人,她终于能放心地靠近异形的尸体。
在她的脚下,异形流出的绿色粘液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汇聚···然后凭空消失。
她内心一阵恶寒。上次在船上,吞噬粘液时她正处于昏迷状态,如今后知后觉,这个过程这么恶心。
恶心归恶心。随着粘液减少,一股能量源源不断地流入体内,连背后的伤口都没那么疼了,浑身被说不出的舒适感包围,就像···刚洗完一个热水澡。
脚下汇聚的黏液很快被吞噬干净,贺千涟感受着体内多出的那一团能量。
它稍显躁动。
那道来源不明的电子音,又一次在脑海中响起。
贺千涟屏息凝神,期待着新异能的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