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眼力,此处的花种正是青空。”十八说完,还不忘看一眼琉璃,这举动恰好落在了东霜眼中。
而琉璃怔怔的看着沉睡的铁线莲,出了神,不知她在想什么。
几人踏着月色,再次从静谧走到喧闹。
茶肆的动静也就像暴雨中的无名水花,没有任何新奇。
崇阿和祝炎拿着桑叶,像此前计划好的一般,前来莫元茶肆和其他正义之士接头,可谁料,刚踏入茶肆,两人就被一群人围了起来,双方谁也不信谁,僵持不下。
祝炎摆开了架势,若他们再往前一步,就要不顾一切上拳脚。反观崇阿,他抱胸站在祝炎后面,虽然也被围着,却尽量缩小自己的注意力。
祝炎鼻腔哼哼:“我再说一遍,是我们救了莫元,这桑叶也是他给我们的,就是为了共商大计。”
“莫元在哪?”
“他家小厮死了,他回苍梧之野安顿,不日便前来汇合。”
“分明就是你们杀了小厮!把莫元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祝炎翻了个白眼,深吸一口气,就这样吊着,紧紧的攥着拳头,恨不能将手指揉进掌心。
“愚、愚、愚民!”祝炎被气的不轻,一看崇阿作壁上观,更是瞬间心梗,低声咒骂了几句,终于放弃了解释:“来吧,打个你死我活!让我用拳头告诉你们,什么是真理!”
“吱嘎”一声,半掩的门被推的更开了,屋内的人在某个瞬间成了一致对外的盟友,警惕的盯着挡住夜光的那群人。
“这是在做什么?”琉璃问。
一看是琉璃,祝炎似乎终于找到了情绪的发泄口,出声竟带了些委屈:“准备打架呢。”
“草木青?你是琉璃尊者?”围人的那一方出了个眼尖的,见琉璃淡淡的点了点头,他也压了压双手,让周围人放下武器,道:“ 这位是天池山的五水灵修者,我曾随师们拜访天池山之时,有幸得到琉璃尊者的医治。”
他转而对祝炎诸人也客气道:“听闻祝余山派了五灵天骄前来镇压邪祟,想来这几位便也是了。”
“原来都是误会。”崇阿这才漏声:“祝炎要是早把无垢亮出来,又何至于僵到现在。”
“你这马后炮,无耻至极!”
“行了,正事要紧。”琉璃制止道。她转而继续问那眼尖的:“你们都是哪门哪派的?是特地来此?”
问题一出,这些人脸上又蒙上了一层愠怒,低着头,似是要把地面瞪穿。连那位眼尖的也有些犹豫,打量着琉璃和每一位,好像这问题的答案难以启齿。
“长夜将逝,不如来杯茶醒醒神。”苍乐已经把茶肆当成了自己的地盘,在柜子里找到了茶具和茶叶,还在后厨找到了一锅快要烧干的热水。
“是啊。”东霜接过一杯滚烫的开水,往里加了些灵草,看灵草逐渐舒展,道:“既有共同的目标,少不了要互相帮助,不如坐下来,慢慢说。”
文玉和琉璃顺势而坐,崇阿和他们俩坐一桌,唯祝炎倚着门框。
其余人见状也都纷纷而坐,那眼尖之人坐在与琉璃临近的桌子,这样一看,自然形成了两个阵营。
那眼尖之人沉了沉情绪,道:“我名唤九真,是寒山院的内门弟子。除了我们几个,还有一些散修,散落在城中。”
“寒山院?仙魔大战之后,便销声匿迹了,想不到还有传承。”崇阿道。
九真点了点头,继续道:“三个月前,我接下了师门给的祝余山荡邪玉令,说是有四大上古邪修于四方大开邪阵,扰乱天地灵气,需前往荡邪镇恶。”
“我原以为得到了师门的重用。”九真勾起一抹苦笑,随后便是愤怒:“我来了这里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祝余山的诡计!”
“此话何解?”东霜问。
“四象天柱,早在仙魔大战之后便已成型,此处为四象之水,水阵有一个缺点,每三月需要重新布阵。换阵之时,需要一位五水灵的修者祭阵,以及越多越好的高阶水灵修士陪祭。”
“我等水灵修士便是听祝余山之召,被各派送来的祭品。”坐在九真身侧的一男子愤恨接道。
“绝不可能!”崇阿反击以气势。
“阁下是祝余山弟子?”又一男修问。
“在下正是,祝余山大弟子崇阿。”六道轮回符在他左手流转,以证身份。
九真右手翻转,一枚祝余山荡邪玉令出现在他掌心:“你且看。”
“与祝余山玉令为同源,确是我山门之令。”
“那你将它与鹿令放在一起。”
两块平静的玉令突然灵光忽闪,就像是好久不见的朋友尽数吐露过往。
崇阿依旧不愿相信:“许是这召令在此地沾染了邪气。祝余山乃仙门之首,向来光明磊落。若是真像你说的,让你们前来送死,又何必召了我们来镇压邪祟。”
若是让崇阿说祝余山的好,怕是说几天几夜都无法结束。相较于崇阿,九真作为被伤害的一方却比他淡定的多。
“你们不恨祝余山吗?竟然还自愿入局。”苍乐问。
“我等既修自然之灵,肩上自担天下苍生,虽然过程是错的,但我希望结果是对的。”九真道。
“这过程中,必有其他原因,祝余山心系天下,为三族谋福,绝不可能做这种事!”崇阿重复道。
可如今揪着这事也全然无用,东霜又将话题拉了回来:“那你们对此地阵法可有对策?”
“既然我们是被献祭之人,那便将这劳什子祭神大会搅他个天翻地覆。届时,内城自开通道。”
而这茶肆中发生的一切,落在苍乐的眼中,也落在了十八的茶水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