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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一处水榭。
“我是看那个新铺子开得挺有排场的,所以才会让你恭恭敬敬去请。”柳老太太犹气不过,她重重杵了杵拐杖,脸色难看得厉害:“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不堪入目!她是个目无伦纪的东西,这样的人,就是有天大的本事,我也是不会客气的!”
老管家苦着脸:“可是老夫人,我看那西山姬虽然年纪轻,但并非是没有本事,说不......”
“本事?”柳老太太一脸嫌恶地摆摆手:“就是有本事,也进不得我柳家的门!”
她说完,突然指着老管家的手:“这红线是什么?是不是刚刚那小妮子给你的?拿来我看看。”
老管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那根红线取了下来,递给了柳老太太。
柳老太太接过,歪着身子对准天光细细看了半晌,少顷,她嗤了一声,手一松,红线随风而去,风里夹杂着她嘲讽的话语:“装神弄鬼的贼贱人,只一根红线就把你收买了?你这个没脑子的老货......”
红线被风卷到花丛中,一拃长的红线逐渐消散在红花绿叶中,再看不见那一抹细细的红。
水榭里,柳老太太听老管家说了柳志深的事后,一脸怒不可遏:“你这老东西!你竟敢帮着外人来欺负自家人!你二老爷被人欺负了,你竟然还作无事人!”
老管家吓得连忙摆手解释:“当时请那西山姬的时候,老夫人不是说让我们对人尊敬一些,不要冒犯到了贵客,而且二老爷他......”
“闭嘴!”柳老太太气得一张脸涨得通红:“我看你的日子是到头了!”
老管家一听,也顿时来气了:“是二老爷有错在先,西山姬何错之有?”
“那个、那个贱人!”柳老太太气得脑袋发晕,一些话没有把门儿就这么脱口而出:“她受人相邀,出来看事,打扮得花枝招展给谁看?还梳着姑娘的发髻,穿得、穿得跟个女妖精似的,穿红戴绿,那个腰摇得跟楼里的妓子没两样!下回你们要是再看见她,什么都不要说,直接上去替我扇她两巴掌!等......”
她话还没有说完,不知道从哪里“嗖嗖”窜出两道灰色身影来,直冲她的脸!
“啊啊啊!”水榭里登时人仰马翻,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人来人往间,两道灰棕色的身影忙得不亦乐乎。
一会儿踹一脚这个,一会儿又挠一下那个,又或者是爬到柳老太太的脑袋上,把她的发髻抓得跟鸡窝似的。
直到柳老太太昏死过去,这两道身影才从人堆中出来,迈着步伐,挺着小胸脯,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家了。
吕铃回到归云巷,发现众人的脸色都怪怪的。
“发生什么事了?”旁边的小午问。
薛仪吃着猪油渣走过来,她看向吕铃:“阿铃,今儿有人来向你提亲,得知你是嫁过人的,把你骂了一顿。”
“我们都骂回去了,没受委屈。”她转头看了看身后,凑近吕铃,悄声道:“其中骂得最凶的是金金,周婶子都没有她骂得凶哩!”
“阿铃。”见她脸色如常,薛仪却有些发愁:“不能再放任这样下去了,铺子的生意都受了影响。”
吕铃刚想说什么,忽然手腕一痒,她低下头一看:一根红线随风而来,乖乖缠在她的手腕上,然后消失不见。
她脸色逐渐难看了起来。
晡时二刻,吕铃严肃地看着眼前:“你们知道错了没有?”
丙丁姐妹一听,立刻啾啾吱吱地叫了起来,声情并茂,抑扬顿挫。
吕铃坐在露台上晒太阳,面前的小几上茶水糕点一应俱全,她坐在椅中,看着眼前的两姐妹,不高兴地说道:“我听不懂,你们说人话。”
“啾啾啾啾啾啾啾。”丙丙伸出爪子,刨了刨吕铃的手,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正望着她,眼里闪着可怜兮兮的光。
丁丁紧跟其后,它也刨了刨吕铃,发出一阵吕铃完全听不懂的话:“啾啾啾啾啾啾啾。”
吕铃面无表情地拨开它俩毛茸茸的爪子。
“我知道它们在说什么。”黑雾女童飘了过来,她有些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如果你肯让我摸一摸它们,然后再把我放出去,我就告诉你它们说了什么。”
吕铃没搭理她,而是弯腰抱起猞猁两姐妹,脑袋一歪,发起呆来。
黑雾女童很不满她的无视,于是飘过去,大声地说:“‘我们还没有化形,所以说不了人话’,这就是它们刚刚说的!”
吕铃:“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