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心全吐出来!”
三五群人勾肩搭背往另一条街去了,言语之间神神秘秘,勾得人心痒痒。
小午想了想,这会子还早,她去看个热闹回来给众伙讲讲,当个下酒菜也挺不错。这样想着,她便脚尖一调,轻快地往另一条街去了。
越往前走越觉得熟悉,小午抱着酒,脸色愈发古怪。
这不是万柳街吗?
她远远儿就看见前方的柳家角门处围着不少人,男女老人都有,就是不见小孩,还有好些人拿衣袖掩着口鼻,神色又惊又怕。
小午走了过去,她依稀听见了几个字眼。
“哎,这都第七个了吧?”
“哪儿七个,这是第六个。”
“报官了没有?”
“报缚祟楼了,那边已经来人了。”
“怎么不报镇厄司?”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这镇厄司......”
透过人群的缝隙,小午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好像头发花白,应该是位老人,等她走到人群中一瞧,立时骇然得瞪大了双眼——
地上躺着的人,正是柳家的老管家,他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眼歪嘴斜,浑身湿漉漉的,一双青白的手泛着乌紫,手呈僵硬不自然的鹰爪状,青筋暴起,指甲里还有泥垢。
小午皱起眉头,她脸色变得难看。
“你是......?”身边突然传来一道惊恐的声音,小午眨眨眼,转过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她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你在跟我说话?”
中年男子表情复杂地看着她,一会儿露出欣喜,一会儿露出震惊,一会儿又露出狠厉,表情转换得实在是太频繁太复杂,直把小午看呆了眼。
“你是谁啊?”她把眼前这中年男子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见他衣着富贵,家境应该很好。
目光再次落在他的眉眼上,小午的心头忽然升起一股奇怪的念头来,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见过这人,可是,她什么时候见过呢?死活想不起来。
“你认识我?”她索性直接问。
看这人的反应,应该也是认识她的。
谁知这人像是撞见鬼了一样,他大惊失色,连忙后退:“不、不,我不认识你,我......我认错人了。”
看着他跌跌撞撞离去的身影,小午疑惑地嘟起嘴,百思不得其解。
缚祟楼的人来了,小午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端倪,人群散去,她抱着酒朝归云巷去了。
“阿铃!”她一进铺子就奔向吕铃,把柳家的事都说了一遍。
吕铃毫不意外:“我早就知道了,你给老伯的红线已经回到了我这里,这一劫,他必死无疑。”
“啊?”吕金听不得这些,她看着吕铃,面露不忍:“姐姐,你没有办法救他吗?”
“这是人的命数,我已经救过他一次了。”
吕铃说罢起身来,正衣襟,理发髻。
“阿铃,你这是做什么?”周仙儿瞧得一头雾水:“你要出门吗?可是马上要吃晚食了。”
吕铃:“吃不上了。”
她望着铺子外:“人已经来了。”
话音方落,众人果然看见一中年男子急匆匆来到铺子里,言语恭敬:“西山姬,万柳街柳家有请。”
这次,吕铃没带小午,只身前往柳家。
灯火通明处,吕铃被恭敬迎进柳家的堂屋,屋子里坐满了人。
她走进堂屋,目不斜视地走到上方,静静地看着坐在上座的老人,在他看来时挑起眉,语带讽意:“这就是柳家的待客之道?”
“你放肆!”身后响起几道气愤的声音。
柳枉舟抬起手,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他看着面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女子,笑着站起来,让出主位:“请。”
吕铃旋身落座,她扫过这一屋子人,神情淡淡:“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她这么轻的年纪怎么会有这样唬人的气势。
“你是嫁过人的?”旁边的柳老太太蓦地出声质问,语调略显尖锐:“那你为何要梳着未出阁姑娘的髻发?”
吕铃面色不善:“这跟你们有什么干系?你们柳家尚且自顾不暇,竟还有功夫去管人家穿着打扮,看来还是太闲了。”
“既然你们并非诚心请我上门看事,那我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告辞。”她起身来,腿一抬就要往外走。
柳家众人不防她突然这般行事,个个都吓得手忙脚乱,连忙起来挽留:“西山姬勿怪,是我们唐突了。”
柳老太太见状,气得后槽牙咬得咯咯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