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就奇在这林家女并不是他们认识的任何一位,谁都没想到,太子妃的位置,最后会落到这位刚被接回来不久的林家女身上。
包括林家人自己也没想到。
若是先前有人跟他们说太子看中了林家女,他们怎么都不会猜到绸玉身上的。
林芷芸站在杨老夫人身边看着太子的车驾停在门口,看着太子从马车上下来,随后转身将林绸玉抱了下来。
曾经她以为,自己才是胜券在握的那个,可事实却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她看着太子殿下,忘记了避讳,看得有些痴了。
她还记得幼时见过的太子殿下,那时太子殿下生得就好看,只是待人冷漠,谁得面子都不给。
没想到长大后的太子殿下,竟然生得比幼时更加好看。
直到此刻,她仍然不敢相信,坐上太子妃之位的是林绸玉。
在得知祖母派人将林绸玉接回来的时候,林芷芸都没把林绸玉放在眼里过,在她心里,压根儿就不觉得林绸玉是她的对手。
林绸玉回来,不过就是代替她嫁到昌平侯府去给小叔赔罪。
可谁能想到,最后事情会变成这样。
甚至太子殿下这般金贵的人物,竟然还亲自陪着林绸玉回门,让林芷芸掩藏在袖中的手,不由捏紧成拳。
凭什么……凭什么她林绸玉这般好命?
绸玉并不知道林芷芸在想什么,也没空关心她。
接受了林家众人的拜见,乘风和绸玉这才往里走去。
林绍宗带着兄弟还有儿子随着太子去了书房说话,绸玉则是随着着林家女眷去了待客的花厅。
绸玉跟林家人不亲,可她如今成了太子妃,林家人待她,那真是格外的亲切,仿佛先前的那些不愉快,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她给回礼的时候,那些人真是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甚至明里暗里的说着,想要她提拔一下家里。
绸玉觉得好笑,却没说什么。
杨老夫人捻动着手里的佛珠,抬眸看着绸玉,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你倒是个好命的。”
“祖母说的是。”
杨老夫人噎了一下,也知道这个孙女,向来是个不服管教的。
“你如今嫁入东宫,身份贵重,可这瑞国公府,到底是你的母家,是你的靠山。”
绸玉不耐烦听那些弯弯绕绕。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老太太,“祖母想说什么?”
杨老夫人心里有些恼怒,觑了一眼她身后的金婵和青莺,勉强压了下去,“祖母有些体己话要同你说。”
这是暗示她让金婵青莺回避。
绸玉听懂了,只当不知,笑道:“祖母有话直说,这里也没有外人。”
在老太太心里,国公府的外人,就只有那位二伯一家子人,她始终觉得老国公醉酒把丫鬟当成她的事情其实就是借口,根本就是那个丫鬟自己爬了主子的床。
后来那丫鬟还生了个儿子出来膈应她。
是以那位二伯一成家,老太太就找由头把人赶了出去。
绸玉觉得,自己在老太太的心里,怕是跟那位二伯是一样的,她实在是不信老太太能有什么体己话跟她说。
她没见过自己的那位祖父,更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又是如何,又是她的长辈,是以她不评判那些。只是觉得,以老太太的为人,或许事情未必是想她说的那样。
杨老夫人深吸一口气,也知道见到绸玉的机会难得,只好道:“你姑母还被陛下禁足呢,我看太子殿下也是十分宠你,你就跟太子殿下说说,让殿下去跟圣上说说情,将她放出来吧。”
林家并不知道林贵妃到底做了什么惹怒了圣上,可既然没有牵连到国公府,想来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一直没有解禁,让林家觉得很不自在。
从前他们在宫里有人,有什么消息,也能第一时间得知。
林绍宗这个人在外头是死要面子,可心里也清楚,自己没什么大本事,能够在朝堂里站稳脚跟,也多亏了妹妹在宫里得宠。
如今没了妹妹的帮衬,他那成了太子妃的女儿又同他不是很亲近,这让林绍宗一时间心里也有些慌神。
虽说现在绸玉成了太子妃,外人看来,他们林家依旧风光,可内里如何,只有他们林家人自己知道。
绸玉自然是知道林贵妃为何被禁足。
那日宫宴抓她的那个宫女,就是林贵妃指派来的。她想尽快解决昌平侯府的事情,想要替自己的弟弟平息掉这个麻烦,又见绸玉是个不服管教的,所以才想着生米煮成熟饭。
她想把绸玉直接和昌平侯的儿子凑在一起,到时候让人带着昌平侯夫人撞破,弄成他儿子强迫了绸玉,把事情转变成对于林家有利的一面。
只是她怎么都没算到,绸玉反应过来不对,不仅跑了,还遇到了太子殿下。
而林贵妃的计划不仅没成,还被圣上知晓,如今幽禁在宫里,还被夺了管理六宫的权柄。
绸玉怎么会帮害自己的人说情呢。
她并没有看向老太太,而是端着茶杯,用茶盖撇了撇漂浮在上面的茶叶,断然拒绝道:“帮不了。”
杨老夫人怒道:“她到底是你的亲姑母。”
“圣上是长辈,更是天子,我做晚辈的,岂能去干涉长辈的决定。”
绸玉看着老太太,反问道:“祖母的意思是,让我为了姑母,去忤逆圣上?”
杨老夫人哪里敢认下这种话。
她讪讪道:“我只是想让你替你姑母说说情,再说了,有你姑母在宫中,也能帮衬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