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圣上还命人特地给她传了口谕,允许她随时入东宫照看太子妃,冯云娘对着宫里头的陛下,自然是满心的感激。
便是没有圣上的这道口谕,她也是准备递帖子到东宫过来看看绸玉的。如今有了这口谕,冯云娘也没耽搁,立刻便带了东西过来,想要给绸玉做她想吃的小葱饼。
没想到带到东宫的东西还要经过检查,绸玉知道后,又另外给了恩准,冯云娘却觉得还是检查一下的好,如今绸玉是双身子的人,还是得慎重一些。
她不太懂京城里这边的规矩,好在如今夏嬷嬷住在家里,有什么不懂的事情,也能跟她老人家请教。
有了婶娘的陪伴,绸玉心情倒是好了许多,还能跟冯云娘说不少体己话。
冯云娘本想着自己去厨房做好送过来的,东宫这边,也是有小厨房的。便是没有,重新搭建一个,也不是什么大事。
绸玉换了一身简便的衣裳,头上用布包了,好似还像是从前那般一样。冯云娘不让她动手,绸玉便坐在一旁看着。
“您下回过来,把小虎子一块带过来吧,我都许久没见他了。”
“那个皮小子,我就怕他没轻没重的冲撞到你。”
又说起小虎子如今如何,“他的夫子说,过两年让他下场试试,我这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中童生。”
“这次考不中就继续再考呗,先让他考一场看看,总归让他心里有个数,左右他年纪也不大。我看有些考中的,头发胡子都白了。”
冯云娘笑了起来,“真等上他那么大年纪才考上,我怕是老得牙都掉光了。”
又说道:“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让他先试试,好歹能做到心里有数,臭小子如今也学会咬文嚼字的回话。”
冯云娘如今哪怕是识了些字,也真是说不过他。
绸玉安静的听着,冯云娘手脚麻利的将饭菜做了出来,也没挪地方,就在小厨房里吃饭。
那香椿是这个时节才有的,过了就吃不着了。香椿用来炒鸡蛋,带着一股格外不同的清香,她感觉好像许久没吃了似的。
“还是婶娘做的饭菜最好吃。”
“好吃便多吃些,瞧你瘦了,若是让你亲娘见了,不知道该多心疼。”
提起陆锦兰,绸玉的笑容一顿,目光垂落,不再言语。
冯云娘叹了一声,将盛好的鸡汤放到绸玉跟前,“你心里可是还在介怀?”
与陆锦兰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冯云娘自然也是知晓,当初绸玉的亲祖母,也就是林家那老太太舍不得让林芷芸嫁到昌平侯府,才将绸玉接回去的,为了不将事情传开,还编造出了一系列的话。
她如今在京城待着,自然是知晓,那些大家族都要脸。可为了所谓脸面,舍弃自己的亲生骨肉,她是不能理解的。
被舍弃的这个人,还是她亲手养大的侄女,冯云娘就更不能理解林家那老太太的所为。倘若当初她知道对方将绸玉带回去,是为了这个事情,她就是死都不会让人把绸玉带走的。
可惜她并不知道,是林大河那个死鬼和人演了那么一出戏,最后自己也遭了报应。
“她当初也是为了你好,她也有自己的无奈。”
冯云娘说了两句,到底说不下去了,她也是当娘的,能理解陆锦兰的心情,可她更心疼绸玉,是以很少说合母女两个人的关系。
今日只是话赶话到了这里,见绸玉没什么反应,冯云娘立刻便住了嘴,不再提那些话。
“来来来,喝鸡汤,趁热喝了。”冯云娘盛了一碗鸡汤递给绸玉。
绸玉拿着汤匙舀了一勺鸡汤喝着,好一会儿才道:“起先我是怨过的她,婶娘,您对我很好,可我也想念自己的亲娘,得知自己还有娘的时候,我也期待过的。”
冯云娘嘴巴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绸玉。
她和绸玉到底不是亲母女,村子里有些嘴碎的,难免会念叨,连带着那些不懂事的孩子,受了家里人的影响,也会嘲笑绸玉没有爹娘。
孩子心里怎么可能不难过,只是嘴上从来不说。
“其实当初那件事情,芷莹姐跟我说过的,我知道她当时也是无奈之举。”绸玉说道。
当时她脸颊上的伤,是陆锦兰故意为之,她想着绸玉伤了脸,便不能去贵妃的寿宴。即便去了,以昌平侯府那人的性子,定然也不会看上一个破相的女子。
凭什么林芷芸替她女儿享受了那么多年的锦衣玉食,她不愿意嫁,只要在老太太跟前红着眼眶掉两滴泪就再次把她的女儿舍弃出去。
陆锦兰心里哪能不怨,哪能不恨!
却无能为力,所有人都在逼迫她退让,逼迫她看着他们欺负自己的女儿。
绸玉早就不怨她了,只是两个人终究没相处过,却不知道该如何亲近,倒不如就像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她有孕的消息传出去后,国公府那边送了不少东西过来,陆锦兰自己更是备了不少,多数都是给她补身子的。
冯云娘叹了一声,知道绸玉的大姐,也就是陆锦兰的大女儿来看过她几次,姐妹之间相处的倒是很不错。
那些事情,由林芷莹这个大姐告诉绸玉,自然是再合适不过。
冯云娘开口问道:“你想见她吗?”
“她若是来看我,我也不会拒绝便是。”
冯云娘点了点头,倒是没再多说什么。
吃完饭,绸玉又带着冯云娘四处走走,东宫的景色自然是不错的,假山林立,奇花异草都有专门的人打理。
地方并不小,自然也是有荒废的不怎么打理的地方。
“如今就我和乘风两个人,好些地方都荒着。”
她若是没怀孕,还能在空地上跑跑马,甚至还能去行宫泡温泉,如今倒是都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