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走的时候,只听着冯云娘看着地方某处惊讶道:“这不是荠菜吗?”
顺着冯云娘的目光看过去,绸玉也发现了角落里那鲜嫩的荠菜,顿时笑着解释道:“宫里都不吃这个,若是让宫人见到,也是当杂草除了。”
冯云娘看着那些荠菜叹道:“那多可惜,瞧瞧这长得多鲜嫩,我挖一些,晚上吃荠菜窝头怎么样?这春日里,不正是吃野菜的时候。”
“那自然是好的。”
绸玉命人拿了筐子过来,冯云娘挖了不少的荠菜。
胡内侍奉了太子殿下的命,要好生照看绸玉,如今自然也得是寸步不离的守着,生怕到时候太子问起太子妃的事情来,他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见冯云娘挖了一筐子荠菜,不由笑道:“要说起来,奴婢进宫之前,家里也曾做过荠菜窝窝头呢。”
进宫做内侍的,都是家里过不下去,没法子的事情。胡内侍幼时家乡遭了难,爹娘都死在了水灾里,他命大活了下来,为了讨口饭,就净身进了宫。
如今确实是许久不曾吃过这一口了。
冯云娘听着,也不由笑了起来,将荠菜都理干净了,蒸了足足三屉的窝头出来。
还让胡内侍和金婵青莺都尝尝。
先前家里条件不怎么样,吃野菜是为了过活,如今手里不缺钱了,再吃起这个东西,就有另外一番滋味。
胡内侍吃着,也想到了自己那薄命的爹娘,他那娘也会做这个荠菜窝头,吃着这个,就会想到他们。
像是往常,冯云娘还是要掺一些麸皮在里头的,这些精细的粮食,也只舍得给孩子吃,如今倒是不用再省那些。
她还是保持着之前节省的习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如今是该省得方面节省,该花用的还是要花用。
在青石村的时候,要是有人同冯云娘说,日后她会到京城开铺子,她定然会觉得旁人是在同她打趣。
再想想如今的日子,心里也是万分感慨的。眼看着天色要黑了,冯云娘便打算回去了。
“婶娘就不能住一晚吗?又或者陪着我多住几日?”
“店里那边我还是不大放心,想着回去看看。”
她想着,等绸玉快生的时候,她再过来照顾几日,这个时候住过来,总是不太好的,怕别人再背后议论绸玉。
听夏嬷嬷说,那些言官参人的时候可厉害了,还是莫要让他们抓住把柄的好。
绸玉也只能送冯云娘离开。
“别送了,早点儿回去歇着,有事就去找我。”
冯云娘这边刚走,宫里就来人了,还是泰景帝身边的张内侍亲自过来的。
“太子妃娘娘,太子殿下来信了。”
“真的?信在哪儿?”绸玉惊讶道。
张内侍也不敢耽搁,连忙将信拿了过来,这信是随着岐关那边的战报一块送过来的,圣上见是太子殿下写给太子妃的,也不顾天色已晚,便让他赶紧送过来了。
他一路都没敢耽搁的送了过来,想着太子妃早日看到,也能早些安心。
太子殿下走的时候,都没跟太子妃说一声,虽说是不想有分离的场面,可他做内侍的,到底也不好说什么。
绸玉将信接了过来,只捏着,就能感觉到信封的厚度,她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将信拆开看了。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绸玉鼻头一酸,差点儿落下泪来。
她怎么会不想念他?
只是比起想念,更多的是担忧和害怕,那是去打仗,一个不慎,是真的会出人命的。
虽然胡内侍说,乘风是主帅,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可绸玉怎么能不了解乘风,真到了战场,以乘风的性子,是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袍出事的。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看着,生怕错过什么。
乘风写了好多,光是跟她道歉,便写了足足三页。他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这件事情,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跟她说。
这次去岐关,乘风是主动请命的,岐关守将秦老将军被城中潜伏的北朔细作重伤,如今岐关危怠,倘若城池被破,后果不堪设想,他身为储君,责无旁贷。
那是于公方面,于私,秦老将军是他的亲外祖父,他也不可能放任不管。
乘风是日夜兼程赶过去接任秦老将军的位置的,如今城中出了细作,秦将军虽说早有防备,却也架不住细作策反了他们身边的亲信,所以才会受此重创。
他还说,自己一到岐关就给绸玉写了信,让她不要惦记他,还说一定会在孩子出生之前赶回来的。
乘风说了很多很多话,有时候说几句,就会道歉,说自己不该不跟她说自己请命的事情。
他说不想和她有分别的回忆,那厚厚的几张信纸,绸玉花了很长时间才看完,几乎是每个字,都认真的看了的。
张内侍还没走,甚至都没提绸玉看了许久信的事情,只笑着拱手道:“圣上说,他还要给太子殿下送回复过去,太子妃若是想要给殿下回信,或者有什么东西要捎带给殿下,便让奴婢一并带过去。”
“那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去写信,也不知道岐关那边气候如何,我给乘风准备两件衣裳。”绸玉连忙道。
“不着急,太子妃慢慢写便是,奴婢等着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