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湘流倒是能理解胡总镖头表现出来的心直口快,但无论此人到底是有心还是无心,这番话都是对他的当面羞辱,若是再大声些,玉湘流的名声就能更臭了。
玉湘流哈哈一笑,把这些话都当笑话一样接过去,自己也娱乐了一番。但被人这样说,他心里总归是不好受,因此后半程虽还是对胡总镖头有问必答,却明显变得有些心不在焉。
越聊,玉湘流就越发现这位胡总镖头自大贬人的特性,其观念之根深蒂固,简直如隼卯交合,牢固而不可动摇也。寄人篱下,入关后还要仰仗这位总镖头多多庇护,玉湘流忍,暂时不与他争。
所求不同,便也没什么好再说的。玉湘流在自己与这位胡总镖头之间竖起高墙,心中瞬间被不耐烦的情绪充斥。他把话题引到正事上道:
“大当家,那恶贼不仅只针对于我,他还杀死了二当家,盗走了镖队看守的物镖。那恶贼恐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后日如何,还需我们多加警惕才是。”
提起胡副镖头的死,胡总镖头眼里便失去了神采。胞弟之死是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只要提起这件事,他便会失去理智。
“只是不知道,那恶贼究竟是盯上了什么东西,竟不惜与万兴镖局作对,难道他从那东西上面能得到的好处,比受各地镖局的钳制的坏处还要多么?”
玉湘流趁热打铁,从胡总镖头的口中套取关于那件被各路英豪争抢的镖物。他心里对那个所谓的神兵锻造谱充满了好奇,只是不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能引起江湖这么大的风浪。
不料胡大镖头闻言,竟直接叹了一口气道:
“一包羊肉干。”
“……什么…玩意儿?”
“一件土特产,外面用羊皮裹着,里面是加辣子粉晾晒好的羊肉干,丢了。这玩意儿不贵,二两银子而已,我们镖局能赔得起,没必要为一包肉干费心费力地花时间找,干脆算了。”
胡总镖头解释道。
玉湘流无语,玉湘流沉默,玉湘流不可置信。
恶贼如此随性,只偷一包羊肉干栽赃他。
这会让他看上去很掉价啊喂。
玉湘流非常伤心,他在胡总镖头这里得知了太多噩耗,他不要再和胡总镖头聊天了。于是玉湘流直接寻了个取东西的借口停马,等队伍往前走出一段,才又打马跟上。
好在那边胡总镖头也满足了好奇心,叮嘱玉湘流几句后便没再刺激他,放他自己到队伍后面去玩。玉湘流到底还是个半大少年,自己郁闷一会儿后很快好了,左右便又想寻点乐子开心。
他是个管不住嘴的,可惜聊起天时不管不顾,不是他把别人聊崩,就是他把自己聊崩,就比如刚刚他就和胡总镖头聊崩了。但是没关系,这偌大的镖队不只有胡总镖头一个,有的是人可以陪他聊天找开心。
于是路上有限的这几天,玉湘流把队前队中队末位置都混过一遍,这个聊两句那个也聊两句,没说几句话就把整个镖队的护镖师都认全了。连着商队的几个行商头子玉湘流也认识了,玉湘流还和他们约定以后若是有机会做生意,大家一定要好好合作一番才是。
一路风餐露宿地赶到壶山口,得了官兵老爷在路引上扣的大印,往南再走不到二十里就是菁州城。冷风催人,镖队最后一天快马加鞭,紧赶慢赶可算是日落西山之前摸到了菁州城的影。
玉湘流当了好几天野人,此刻见到远处的城坊街市倍感亲切,恨不能立刻越过城门,钻到城里找间空屋饱餐休息。
不知师妹是否藏在这菁州城里,后续他还得去找官府发布些悬赏公告,只盼他那主意头贼大的师妹看后能乖乖跑回来找他,或是哪个有心留意的路人知道什么,能给他提供点线索也好。
眼见就要实现愿望,熟料镖队刚通过城门守卫的搜查,还没走进城里多远,就又被人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