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是这两个字吗?
随之,江怀夕小声嘟哝着,商陆、云中香这两味草药。
但不知为何,江怀夕总觉得这两个字放在对方的身上有些怪怪的。
正思索间,她瞥见地上斜射而入的光线,顺势抬头,心有所感后脱口而出,“我倒觉得这个昀字比较适合你。”
见对方抬手指向天上悬挂着的太阳,陆昀侧头,却只能看见对方侧脸。
说话的语气,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是何等温柔。
“先前是凌云的云,可后来……你说得对,我名字里的昀字便是你希望的那样。”
一听这话,江怀夕扭头望向对方,却不小心将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脆弱,给收进了眼底。
想到自己叫他来,是有事要与他说,如今却变成了对方的坦白。
内心不禁暗忖,近日行事实在是有些拖沓了。
于是江怀夕一鼓作气,十分诚恳地说,“陆昀,我姓江,江南柏的江,名怀夕,取自药材怀牛膝的别名,你可记住了?”
察觉到江怀夕对此事十分认真,陆昀重重点了下头,“好。”
在江怀夕的想象中,陆昀的反应或许是震惊、或许是不解、又或许是怀疑。
可江怀夕万万没有考虑过,会是眼下这般情况,难不成……
见对方看了过来,陆昀连忙开口,“实不相瞒,自从你我初见,我便知你并非男子,而认定你是江怀夕,却是在那夜貌
阅。”
话音一落,江怀夕瞳孔骤缩,就连呼吸都控制不住地不断加快。
内心里有无数个问题,可江怀夕却不知该先问哪个,只因为每个问题的回答她都无法承受。
此刻,江怀夕的内心甚至生出了一丝丝埋怨,怨他此时为何不能假装震惊,不能假装事先不知。
而不是用那双满含笑意的桃花眼注视着自己。
可埋怨过后,恐惧与后怕便如那些混着水汽的苦涩药味,压在鼻尖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想到自己竟在对方面前演了这么长时间的独角戏,江怀夕小腿发软,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
“陆昀,你……”
话未说完,便被对方给截了过去,“我?”
“是想夸我深藏不露,还是想说我太过可怖,眼睁睁看你在众人面前演戏,却一声不吭?”
而江怀夕的反应,更是让陆昀从心底里对此人生出几分敬佩。
只见对方很快便收起了方才所有的狼狈,眼神里不自觉透露出几分坚定,“相反,此时我更加确信我的眼光。”
对于这个回答,陆昀内心暗喜,微微挑了下眉,便也不打算藏着掖着。
“方才我找了李娘子谈话,提及林安要找江医工看诊,不知此事是否是你心中所想?”
一听这话,江怀夕眼神放软,点头应是。
不承想,下一瞬便听见对方声音响起,“我该怎么做?”
江怀夕闻言,呼吸一滞,旋即又恢复平稳,说出自己思考了一上午的决定。
“我想让你帮我坐实江近思这个身份。”
“其一,先前你已在那几位官员面前露面;其二在裁缝铺量体,留下的也是你的尺寸。”
“其三,以你的真实身份,行踪想必也是天南海北,倒是与我游医的身份较为匹配。”
听完这番话,陆昀眼里又增添了几分赞赏。
但就事论事,他陆昀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仅凭江怀夕透露的这些,和他自己掌握的信息,还不足以让自己完善江近思这个人。
于是紧跟着问了三个问题,“第一,江近思是你什么人?”
“第二,为何要女扮男装?”
“第三,这种生活你还打算持续多久?”
这三个问题,是陆昀在看完阿七搜集到的那些信息后,便一直埋在心底的疑问。
如今有机会能解惑,他当然要及时抓住,就是不知对方是否愿意回答?
正如陆昀想的那般,江怀夕在听完这些问题后,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拒绝回答。
但说到底是自己求对方帮忙,便权当做是提前支付给陆昀的报酬。
不过江怀夕只肯回答后两个问题,“待我找到他,一切便都结束了。”
至于花嬷嬷那个请求,江怀夕目前不想考虑,也无暇顾及。
与其回答这两个问题,陆昀其实更希望江怀夕能对第一个做出回应。
只可惜,自己似乎还没达到能让对方完全敞开心扉的要求。
可这些对于陆昀塑造江近思这个人依旧没有帮助,刚要再问,却见对方递来一张纸。
他将其打开,见上面详细写着江近思的喜好时不禁勾了勾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