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虽不多,但还是劳烦陆郎君这几日好生消化,如此才不会露出破绽。”
陆昀点头,将纸条收好,却并不打算现在离开。
因为他知道江怀夕必然还要有话要说。
在看到陆昀在桌旁坐下后,江怀夕倒还真有些好奇对方究竟是何身份,竟能看清自己的全部目的。
既是如此,江怀夕便在圆桌的另一旁坐下,“我与石远山不熟,他那边便劳烦陆郎君了。”
“那是自然,”说完,又怕江怀夕心存疑虑,便开口补充了一句。
“先前我便透露自己不止云清这一身份,所以他并不会也有太多反应,说不准还会成为一位最好的见证人。”
一不做二不休,江怀夕二人一同走到院内,却见石远山正坐在石桌旁发呆。
陆昀用眼神示意后,江怀夕不再犹豫,上前便对石远山的背影开口。
“实不相瞒,我是个女子。”
石远山一头雾水地看向二人,自顾自地说着,“江大娘子是位女子啊。”
就当江怀夕想要开口解释时,却见陆昀缓缓抬起眼帘。
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疏离、戒备感的桃花眼在此时如一汪春水,用他接下来说的话稳稳接住了自己。
“对,她的确是位女子。”
说完,陆昀对江怀夕微微摇头,意思是说:既如此,什么都不做也许便是最好的安排。
“方才在想些什么,叫你几声都没应。”说罢,陆昀缓缓走下台阶,在石远山身旁落座。
本打算去厨下看看,可在听到石远山的回答后,江怀夕的脚步就像是被钉住了一般,半步也无法挪动。
“我在想阿兄的名字,可每次总是差那么一点。”说到此处,石远山懊恼地用拳头砸向自己,企图以此唤醒沉睡许久的记忆。
听到身后动静,江怀夕缓缓转身,视线紧紧盯着石远山的动作。
不多时,便见陆昀拿起掉落在地上的树枝,递到石远山面前。
“你阿兄既教你认字,那便有可能从自己的名字开始,你试试,看能不能想起些什么。”
望向面前的树枝,石远山的耳边突然冒出一个声音,让他不由自主地向右看去。
“阿弟需得牢记,莫要忘了。”
可视线所及,除了这间院子,再无其他。
接过树枝,石远山还未起身,便觉右手似是不受控制,竟开始在青砖地面勾勒出一个石字。
见状,江怀夕竟鬼使神差地走到石远山身侧。
只不过,除了那个石字,石远山手中树枝的移动,便开始变得毫无章法。
可在江怀夕的眼中,却觉得对方勾勒出的轮廓莫名有些熟悉,仿佛自己早已在心中细心雕刻了数遍。
“怎么办,我还是想不起来。”
见结果依旧是这样,石远山瘫坐回原位,但手中却还紧紧握着那根树枝。
但陆昀却似乎从中发现了一些东西,忙问,“石郎君,可曾读书?”
“没有,但或许之前学过,我也可能给忘了。”石远山边摇头边回。
“在这坐着。”说完,陆昀快步回屋。
江怀夕眨了眨眼,呆愣了片刻,心想:这世上哪会有这么巧的事。
可刚要走,在听见陆昀的脚步声时却又默默收回了脚,站在原地看对方将毛笔递给石远山。
“你在纸上写一遍,再让我瞧瞧。”
对此,石远山万分感谢,握着毛笔便开始在面前摊开的纸上写起。
但与其说是写,倒不如说是画。
排在石字后面的一堆笔画不是竖,就是圈,根本难以辨别。
“我来试试。”话已出口,江怀夕想要后悔也来不及,便只好坐下接过纸笔。
望着眼前那些没有逻辑的痕迹,江怀夕开始寻找规律动笔,可当她用笔连成一个怀字时,右手竟忍不住开始抖动。
察觉到这一点后,陆昀抬眸看向对方,心中犹疑。
可当下一瞬再将视线放在纸上时,其上赫然写着‘石怀远’三个字。
“石怀远,”小声默念数遍后,石远山突然欣喜地跳了起来,面向陆昀便是一个大幅度鞠躬,“多谢云郎君,我终于想起来我阿兄叫什么名字了。”
陆昀侧头想看江怀夕,却被石远山挡得严严实实。
便只好先应付着对方,“这下,你可知晓你兄长的名字了。”
江怀夕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到灶膛口,甚至都不知是何时烧起了火。
只是当柴火噼里啪啦作响时,江怀夕的视线才逐渐恢复清明,见地面上人影拉长,这才拍了拍脸让自己变得更加精神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