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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闫骁状似被此番言语吓了一跳,拍着胸脯连连后退,“尉君可不敢恐吓人,草民何时状告她谋财害命了,那只是猜测,猜测罢了。”

正巧陆昀和江怀夕赶到,常行一对二人点头示意后,又绷着一张脸询问。

“恶意揣测是为谋,合理猜测是为法,二者截然不同,闫骁,本官再问你一次,方才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此刻,尉厅唯有闫骁与陆昀二人站立。

陆昀见他回话前,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竟在此刻握得更紧,不禁好奇他这般举动是因何产生。

“余晴是我娘子,草民岂会恶意编排,自然是猜测。”

问及此事,江怀夕见闫骁悄悄动了动身子,掩嘴轻咳了一声。

“不曾见得,尉君,余晴当真是我娘子,真的不能让我带走她的尸首?”

旧事重提,常行一只能不厌其烦地再次作出解释,“此案尚未了结,按理尸体当存放在验房,你既一直言明死者是你娘子,便拿出证据,切莫随意作假。”

话音一落,只见闫骁拱手作揖,姿态谦虚有礼,仿佛又回到了江怀夕记忆里的那个人。

“那便有劳尉君调查此案,草民自会携带证据再登县廨。”

在闫骁离开后,常行一走下台阶,来到二人身旁,“方才听闫骁所言,江大娘子似是与此人认识,我想知道你对此人是何看法。”

言罢,常行一忽觉身旁似有一道不善的目光,侧眸望去,却只见云御史仍旧双臂交叉,抱于胸前,且面无表情地侍立于江大娘子身后。

“今日得见此人,与我记忆里颇为不同,不知这三年里是否其家中出现变故?”

闻得此言,常行一便觉得这也是一个了调查的方向。

话落,又听她问,“我能否去验房看一眼余晴。”

若不相识,称呼死者自是合理,可江怀夕对于知晓姓名的人,却不愿意用这般冷冰冰的方式来称呼对方。

因为她觉得那是在硬生生剥夺从前相处的时光。

阳谷县县廨的验房位于县廨西北角最偏僻处,当三人一起来到这间小屋门口时,江怀夕上前推开面前这道对她而言十分厚重的木门。

好冷,这是江怀夕在走入验房的唯一感受。

见江大娘子欲掀开芦席,常行一伸手想要阻拦,却又被身旁人拦住,只能立于原地,静静地看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江怀夕看惯了伤者、患者,也亲手诊断过某些人时日无多,叮嘱家属在最后的时日里好生照拂。

除却花嬷嬷,这是江怀夕认识的人里,第二位走在她前头的。

若她早些去为余母看诊,那纸条上的内容是否还有解答的机会?

而不是眼下这般情形,呼她不应,问她不答……

陆昀追着对方走出县廨,默声跟在身后,见她向乐善堂方向走去,便知此行应是去抓药。

可之后又见她从乐善堂走出,直奔城门方向时,陆昀箭步上前,将对方拦住。

“眼下出城,怕是回来时城门已关,明早再去也可。”

江怀夕脚步一顿,抬头直勾勾看着对方,“云州,江近思。”

本想佯装不懂,可当陆昀看见江怀夕那双雾蒙蒙的眼睛时,却又瞬时改了想法。

如今,就连陆昀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一旦江怀夕开口,他便无法对她说谎。

“我在。”

言外之意是:我可以帮你。

听到对方的回答,江怀夕呼吸一滞。

她方才这么问,只是想确定对方是否真的看到了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否则好端端地,没事问起对方兄长是怎么一回事。

可他方才的回答,却让江怀夕直接省去了之后的几个问题。

为何看到的第一时间不问自己?

为何明知自己会听到,还会选择问,你是故意的吗?

可那一句我在,却让江怀夕得以从方才窒息的环境中挣脱出,眼眸流转间轻声吐露二字,“多谢。”

二人并肩向家走去,推门竟见石远坐在石桌旁,可这次却并非是在练字,而是坐在那里独自发呆。

就连二人多次唤他姓名,他也似是没听清,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江怀夕伸手在石远山面前晃动,可下一瞬却见对方握住自己的手腕。

“玉奴乖,别闹。”

当下,江怀夕觉着自己如同木板上的铁钉,被人狠狠砸下,动弹不得。

发现江怀夕的不对劲后,陆昀想要做些什么,却又怕因此打搅到对方,只能亲眼看着她在不知不觉间,卸掉往日那层层伪装。

当懵懂与不解出现在江怀夕的脸上时,陆昀疑惑看向还在游离的石远山。

那话不对劲,陆昀心中暗想。

可这番变化又太过短暂,甚至于陆昀都要险些怀疑自己是否看错。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那种名为守护的念头此刻正在陆昀的内心深处,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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