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严煦将手伸进钱袋中,常行一又连忙说着,“此事明日再说,快些收好。”
随即又对初安小声吩咐,“先将他二人安置在候审房,至于何照,押入县狱。”
因是夜间,常行一便也同初安一起将人带到候审房,期间初安曾问是否要给他二人上锁。
常行一思虑过后,最终只将二人各锁一手于桌案上。
关门前,常行一看向严煦,又看向周佪,“切勿计算逃跑,否则徒加罪行,得不偿失。”
待门外动静消失,严煦一直吊着的那颗心这才稳稳落地,故仍下意识想要双手撑在桌面上,却被铁链的声音提醒自己眼下的处境。
“不承想这位常县尉是个好的,若是换成别人,阿周你方才的行为怕是会惹恼对方。”
又晃了晃左手的铁链,严煦继续一脸天真,“日后你也得听我的,就像常县尉身旁的那位长随,知道吗?”
阿周没答,只静静坐在原地。
翌日一早,严煦二人在交付赎金,得到一份盖了官印的纳赎凭由后,临走前竟仍不忘问,“尉君,我何时才能去县狱探望阿爹?”
面对这个问题,常行一思忖片刻,本想选个折中的说法,但最终还是说出实情。
“严子中涉及案件巨大,本官也会秉公执法,此事你就莫要操心。”
见他离开,严煦也只能和阿周先行回去,可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呢?
江怀夕醒来时,便听见院内又传来陆昀练武的动静,而她也并不将昨晚的那段插曲放在心上。
倚着门边,欣赏了好一会儿,在对方收刀后,才缓缓开口,“今日你可要去县廨?”
陆昀用方巾擦汗,听到江怀夕这样问,动作不由得慢了几分。
“可是为了看看余晴案的进展?”
江怀夕一边走下台阶,一边说,“自然。”
坐下后,又提起另一件事 ,“昨晚洗漱时,倒是让我想起一件事。”
陆昀瞥向对方,见她也望着自己,便问,“江大娘子请说。”
话音一落,便见江怀夕竖起自己的手背,有理有据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那日在场的人都看见是闫骁抓住了余晴,既是如此,又为何没有将人救上来,难道这周围的人都一直愣在那,冷冰冰地看着吗?”
“所以,闫骁抓住余晴只是表象,实则是在剥夺余晴最后一次生的机会。”
“没错,”见陆昀这么快反应过来,江怀夕这才后知后觉,“你早就知道这一点?”
陆昀摇头,“我只是不相信闫骁会做出这种事情。”
闻言,江怀夕皱眉,同时收回搭在石桌上的胳膊,“也对,他伪装得那么好,也难怪云郎会看走眼。”
见江怀夕说完便要离开,陆昀及时叫住对方,“稍等,我同你一起。”
江怀夕本不想等,可出了门却还是候在原地,只因她时刻记得自己和陆昀在外人的眼里,是可能订下婚事的未来夫妻。
可此时此刻,江怀夕才猛然想起,谁家要成婚的小两口是一直住在一起的?
想到此处,她看向正稳步走来的陆昀,却不打算将心里的疑问说出口。
总归年后便要离开,总归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她又何须这么认真呢?
去县廨的路上,二人先是来到一家馎饦店,准备填饱肚子。
等候时,陆昀忍不住问,“这家你经常光顾吗?”
因心里想着事,江怀夕并未第一时间作答,但没让对方等太久,“不是,是李娘子说这家开了多年,口味不错。”
陆昀点头,将这话默默记下。
旋即便听江怀夕竟将自己心底里刚冒出头的疑问给说了出来,“对了,那次我见昨日年龄偏大的郎君拒绝购买,你又是怎么在这遇见的?”
“只是见他多次徘徊于此,习惯使然,便将人记下了。”
说完,江怀夕还欲再问,却听一熟悉声音响起。
“原觉得是看错了,这走近一瞧,才发觉还真的是二位客官,”说完,何松扭头看向江怀夕,“贸然打扰,只是想上前说一声,上次客官订做的两身外衣已经好阿了,不知您何时有空来取?”
这么快?
江怀夕记得之前都要小半个月才能取衣来着。
本想说现在便有空,可一想到过会还要去县廨,想想还是算了,“今日便去取。”
“好的。”
见何松没有传达任何信息,陆昀也暗自放下心。
二人来到县廨,当江怀夕说出自己的疑问后,常行一也表示赞同,还说要不是有云御史提醒,自己还真想不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一听这话,江怀夕眼里闪过一道狐疑,内心暗忖:既是如此,那他方才为何要同自己唱反调?
还是说,他只是对常行一提出思路,却并不代表他会改变自己的想法?